可他已經死了,被她父皇虐殺而死。
她該怪母妃嗎?怪她選擇了皇兄,怪她把自己推入了人間煉獄。
可她也死了啊。
那便去怪父皇,怪皇兄,怪他們一個兩個,口口聲聲說愛她,卻沒有一個人來救她?
不,不怪了,她不怪了。
怪誰好像都沒用啊。
她跟著溫老爹學道,但看破眾生相,算盡天下事情,卻怎麼也勘不破她自己的命格。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生若草芥,命若浮萍。今如此種種,或許真的是她,命該如此。
她本以為自己都放下了的,可回到了這裡,她才知道。
放不下啊,她根本就釋懷不了啊。
*
溫楚就這樣繼續當了幾日的丫鬟,好在有了第一日的失誤,到了後頭也沒再出什麼大的差錯,只是那手板確實也被堆積到了一百板。
這日宋喻生照常上值,溫楚也在玉輝堂裡頭躲懶,她手上的紗布早就已經拆下來了,上頭的傷好的一乾二淨了,就是連帶著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
溫楚看著手上的傷,想著,這宋喻生真不是一般的財大氣粗,這麼點傷也要上金瘡藥,錢多得沒地方燒去了不成?
只是這傷好了,就得挨手板了。
她坐在玉輝堂院子裡頭的石階上頭,眉眼之間儘是愁苦,不一會就聽到了沉香打趣,「你這臉皺成這樣,是又作甚壞事要挨罰了不成?」
沉香正在掃著院子,溫楚抬眼看她問道:「沉香,你以前也挨過手板嗎?」
掃帚發出簌簌聲響,沉香經過她的眼前,她回,「世子爺不常罰人。」她補充道:「不過我是說丫鬟們,他不怎麼罰過,暗衛們如何我就不曉得了。」
溫楚憤憤道:「不公平啊,不公平!我那時候才剛來,結果他第一天就給我加了六十個板子啊!能這樣嗎?有這樣的人嗎?殘暴,忒殘暴了!」
沉香見溫楚又在妄議主君,甚至說主君的壞話,她丟開了掃帚,急得都想捂了她的嘴,「我的姑奶奶誒!你又說世子爺的壞話,不打你打誰啊。」眼看溫楚還想再爭,她趕緊湊到了溫楚的耳邊,小聲提醒道:「隔牆有耳啊,這玉輝堂裡頭每天可都有暗衛守著的啊!你說的這些話,會傳到世子爺的耳朵里的。」
溫楚聽到這話一下就靜了聲,跟個鵪鶉一樣。
沉香見她終於安靜了,鬆開了捂著她嘴的手,嘆道:「你看看你吧,幾句話,又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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