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告訴你?」
「我是方修的人,自和何洪他們少不了接觸,天下的烏鴉一般黑,他們早就混到了一起去,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方修也去過那坐暗莊,我也去過!」
淚水順著兩腮滑落,黃健指著他,手指都在顫抖,他道:「所以,你也下手了!」
韓企低聲罵道:「我能這般禽獸!我家孩子,也這樣大,我如何下手!可我若不下手,他們如何放心得過,若那些事情敗露,他們就算是再有權再有勢,也難去遮掩了。他們不放心我,勢要拉我一起下水,才肯放心,見我執意對孩童下不了手,便讓我借著錦衣衛職責之便,去幫他們買賣孩童。所以,那些人販子出了事情,便第一時間來尋了我。」
韓企也很煎熬,他噁心不恥他們這樣的行徑,可若是不聽他們的話,他敢相信,那他的孩子就能被綁到了這裡。但好在何洪也只是讓他盯著那些人販子,只要不出了什麼大差錯就行。韓企對此事也多不過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看個一眼都是嫌噁心。但即便再如何厭惡,也沒辦法。
上一任的錦衣衛指揮使死了,說是不慎暴斃,但死後他的家人都遭受了牽連,「不慎」二字,多半是人刻意而為之。
韓企知道,上一任的指揮使是個烈性子,不肯受內廷大璫方修的蠶食,同他鬥了三年,最後卻在這場太監和錦衣衛的鬥爭之中,輸得徹底,自此,錦衣衛就在內廷宦官面前徹底抬不起頭來了。
他硬氣,他用命去硬氣嗎?
他若不聽方修那些人的話,只怕很快也有人能來頂了他的位子。
黃健見他和那些人狼狽為奸,怒斥道:「既如此,你我之間還有什麼好談的!」
「你以為我想?我不去沾他們的腥味,他們怎麼可能放心?!他們勢力錯節盤根,當年幼帝登基,方修做其曾在王府的大伴,跟著上位,那好歹是從皇上出生之時就跟在了旁邊的人!照顧了皇上九年的情分,上位之前便人人稱他一聲『方大伴』,上位之後,仗著皇上年幼,便同何家的人沆瀣一氣,朋比為奸。一個內廷最有權勢的大璫,和外廷頗具權勢的家族,勾結相連,恨不能將皇上也吞食下肚。當年宋首輔在世之時,都不能耐他們如何,你說說,我憑什麼去跟他們作對!」
黃健見他提起了宋首輔,那個曾經在國子監也教導過他的老師,他眼中露出了嫌惡,道:「宋首輔不能耐他們何?他們宋家根本就沒想過耐他們何。那片黑色的天籠不到他們的頭上,他們何必去和他們作對。太傅當年意圖推行新政,宋首輔明面不做反對,可背地裡呢,將此事一而再再而三拖延不管,甚之在背後捅了黑刀,不就也是不想要去惹一身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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