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惠帝頓覺崩潰,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他的身體早就損毀得不成樣子,任何一點事情都能擊潰他,他強忍著身體的劇痛,從高台上走下,雙腿止不住地顫抖,他踉踉蹌蹌地走到了宋喻生的跟前,其間甚至還差點摔了一回,他走到了宋喻生的身前,有些失控地揪住了他的衣領。
宋喻生沒有動作,任他這樣抓著,低頭便是能見得他的手顫得不像話,靈惠帝滿腔的怒意,他終於生出了天子之怒,他質問,「你......你!」
「你怎麼敢?!究竟怎麼敢!」
光是把李昭喜藏在他的身邊,靈惠帝都能如此崩潰。若是真要叫他知道,宋喻生做了什麼,他就算是搭進去了他這條老命,也能戳死宋喻生。
俗話說帝王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但從靈惠帝的歷聲質問中,宋喻生卻聽到了一種垂老悲絕之意,靈惠帝那雙猩紅的雙眼之中,終是淌下了淚水,似是再也忍受不了這種苦楚了,淚水填滿了他那溝壑叢生的臉,靈惠帝泣不成聲。
靈惠帝其實都知道,不是宋喻生不讓她來見他,不然的話,他今日根本就不會承認。是小喜她,她自己不願意來見他。
做父親做到了這種地步,他又有何顏面,再去奢求見她一眼。
但他這麼些年沒見過她,他真的很想她,很想她。
他能怎麼辦呢,他想讓宋喻生把她帶來,見他一面。
靈惠帝漸漸地鬆開了宋喻生的衣領,因著他方才的力道太大,幾乎是拼盡了全部的力氣,宋喻生裡面潔白中衣甚至都被扯出來了些許,上面滿是皺痕。
靈惠帝伸出手來,竟帶著幾分討好似的,替他撫平了衣上的褶皺。
帝王對一個臣子如此行徑,幾乎像是老犬在搖尾祈憐。
繞是宋喻生這樣的人,心中卻也生出了幾分悲憐,他想到這是溫楚的父親,喉嚨都有些發緊,不待他繼續動作,就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皇上,不要這樣。」
臣子觸碰君王,制止君王的舉動,是大逆不道。但,宋喻生制止了他的動作,只是想要去維護他身為君主最後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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