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傍晚,血紅的晚霞落在殿內,李惟言坐在床邊,從溫楚的方向,只能見得他的側臉。
「小喜......皇兄很想你,每一天都很想。可是皇兄也怕,也怕見到你,怕你不肯再同我碰面,怕你見到了我,就要來罵我,罵我當初為什麼要丟下你一個人。你不在了之後,我午夜夢回之時,時常也會想著,當初若是死那個人是我,該有多好。」
夕陽西下,此情此景,襯得李惟言更加落寞。
溫楚聽到這話,身上痛得更加厲害,但她面上卻還是在笑,她道:「皇兄,你別再去說這些傻話了,這不是都好好的嗎。」
這話卻不知道怎麼戳中了李惟言,他有些許激動,「好什麼啊,哪裡好了啊。不好,一點都不好。」
他似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情緒過於激動,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了些許心緒,他想要開口解釋些什麼,他想說,自她死後,一切好像都亂了套,父皇日益癲狂,母后的病也越來越重,而他......也不知道變成了什麼樣。
他不知道該去怎麼說,急得臉色都有些發紅,溫楚先他一步開口,她問道:「皇兄這些年,過的也不大好,對不對。」
李惟言愣了一愣,他有些不敢去看溫楚的眼睛,從始至終,一直都是這樣側著臉,不敢與她對視,溫楚見他不肯說話,不肯回答,也不曾催促,只就這樣等著他開口。
其實想也知道,他過得又怎麼會好,靈惠帝如今這樣的行徑,哪裡有將他當作皇太子,若是真心待他,他也不至於能這樣步履維艱。
靈惠帝還在怨他,怨恨當初分明是去救下德妃和李昭喜的人,最後卻救回了他。
靈惠帝待李昭喜很好,可好像從沒想過,李惟言也是他的孩子。
過了許久,李惟言還是點了點頭,他嘴邊掛起了一抹勉強的笑,而後又說了些寬慰溫楚的話,他道:「說苦其實也就這樣,總歸,當初的事情,我不能釋懷,父皇也不能釋懷,他記恨我......我這個皇太子當的,半廢不廢。」
說到這裡,他笑了一聲,聲音聽著有幾分無奈,他道:「這些都是小事,不妨事的。至少,你回來了,一切都能好起來的。」
她回來了,一切都能好起來了。
她還是回來了。
*
溫楚又接著養了許多日的傷,她也不繼續在太和殿的偏殿住著,待到了差不多能下床的時候,孝義就先讓她搬去了坤寧宮住下先。先前溫楚一直隨德妃住在德茗宮,雖說這些年來,德茗宮一直被守得很好,跟先前沒什麼兩樣,若是溫楚想要回去住也不是不行。但是孝義擔心溫楚,如今她尚在病中,她跟在一邊照看才放心。
靈惠帝自那日在誕辰昏倒了之後,竟也在床上倒了數日,好不容易醒過來以後,馬不停蹄就乘了轎輦去了坤寧宮裡頭,兩人又是一陣好哭。
溫楚受了傷之後,孝義皇后便執意讓她留在坤寧宮裡頭,其間她除了讓宮女在旁邊看顧她以後,自己也一直守在了她的身邊,喝水餵藥這樣的事情都由著她自己來。溫楚也就這樣在坤寧宮待著養傷,一待便是許多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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