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邪風遲遲不散,宋喻生身後的髮絲隨風飄揚,陽光照在他的身後,此刻他的臉都像是蒙上一層陰影,這謫仙公子,倒像是嗜血羅剎。
他緩步踏來,眾人竟也都不約而同給他讓開了一條路,生怕這劍就真能殺了他們。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世家第一公子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不是都說他光風霽月,謙和有禮的嗎。
宋喻生一步步朝著蹲在地上,抱著頭的溫楚走近。
周遭似乎就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天地之間,只餘下了一片死寂。
祁子淵想要去擋在溫楚面前,想要不讓宋喻生靠近他,可卻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腳卻像是黏在了地上一樣,竟怎麼樣都動不得。
他若要動方才為什麼不先動,為什麼猶猶豫豫,左右顧及,為什麼又慢了宋喻生一步。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為什麼不敢上前,因為,他還是沒有宋喻生那樣的決絕,宋喻生於她,從來沒有顧及。
祁子淵方才顧及傷了百姓,卻不知他們在傷溫楚。
現在,他再去拔劍,也已經有些太晚了。
再去擋住宋喻生,也實在有些不堪了。
他總是這樣,事後諸葛亮。
有那麼多次的機會在他面前,可他呢,總是悔不當初。
總是慢這麼一步。
祁子淵渾身都動彈不得,若被人施了法術一般,他看著只能宋喻生一點點朝著溫楚靠近。他這一刻竟卑劣的在想,只要宋喻生做出一點,只要是一點討人厭的動作,他就拿劍趕走他。
可是他好像沒有。
宋喻生走到了溫楚面前,人群散去,他只能看見她還蹲在地上,將自己蜷縮成了一團,手護在了頭上,她頭上的帷帽也不知道是什麼都掉到了地上,髮絲也被人碰得有些散亂了,形容頗為狼狽。
溫楚只覺耳邊傳來一陣一陣的轟鳴,他們的聲音也像是隔了一層罩子,稀稀疏疏地傳入她的耳朵,耳邊的叫罵聲,怨懟聲,她從來都不陌生,她小的時候便經常聽,從以前聽到了現在。
他們罵她的話翻來覆去也不過就那幾句說辭,她本以為自己早就能夠習慣,可是真當他們再是這樣指著她罵的時候,才發現還是那樣難以叫人忍受。
她做錯了什麼啊,她只是回個家,怎麼就叫人罵成了這樣。
他們說是因為她們才有禮王之亂,可是禮王之亂最倒霉的不也是她們嗎,她的母親身亡,而她又遭受那樣非人的折磨,可為什麼還要把這些都推之為是她們的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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