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太子您請吧。」監管屬吏音調尖酸不屑,手執鐵鞭,領著一隊甲士跟著她。
那屬吏是個三十上下的瘦小男人,留著兩撇八字鬍的臉上,赫然有一刀疤橫貫左眼。他時不時得對空揮一記鞭子,顯然非是善類。
冷月西沉,應當已是子時過了。
天上星明月耀,依稀能看出,這是一所三面環山朝南臨湖的地方,四處荒僻到一無燈火,僅能聽的野獸遙遙低吠。
押送她的甲士雖未動手,卻是個個面目兇惡肅然,同先前王孫府的侍從天壤之別。
荒山衰草,四野茫茫。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感覺,這些人簡直像是來處決她的。
平城西郊也是這樣的山谷,她親眼見識了那些如虎狼般不要命的秦人。
甲士的影子被月光拉長,鬼魅似得死死盯在她身後。
如此無人之處,她咬緊齒關,畏死之心陡生,想到已經數月未見的人,眼眶不由得泛紅起來。
嬴無疾說書信作假,趙姝她自問並不想死。
所幸那屬吏很快便將她領到了地方,兀自哈欠了一聲,留下句:「從來到這兒的重犯沒跑脫的,這地方啊,跑不出去。不過您是貴人,小人職責重大,還是得罪了。」
說罷,他似是困得厲害,到底動手推了她一把,在人跨進柵欄後,在門上哐當落了把大銅鎖。
待腳步聲遠了,趙姝定下魂來,才回神打量起這處來。
視線適應黑暗,輪廓隱約顯出的一刻,她不由得皺了下眉。
這是個藉助山壁岩穴搭建的草屋。
或者,其實算不上是一處屋子。
方才進來之處是唯一的出口,短長不一的木柱子撐進頭頂的山壁里,這算是門了,卻沒有任何遮蔽的材料。
裡頭能看出約莫三、四丈深的地方,山壁略凹處,席地散著些枯草,上頭黑黝黝的堆著些東西。
摸黑朝裡頭略走兩步,便能瞧清楚,最裡頭是一隻破舊恭桶,再環視一圈,便能確認,那些枯草的確是這裡唯一能睡人的地方,而枯草上的那團東西,是被褥。
一陣猛烈朔風鑽入,趙姝立在柵欄前抖了下。
同王孫府的薰香綺麗比起來,這地方,直如地府。
想到方才小院裡的地龍,她只覺著由身到心得凍結起來,兼之外頭杳無人跡的蒼茫荒山,她的心像是要被這荒蕪殘酷的冬夜吞噬一般,淒冷駭然,倏忽間,匆匆抬手拭面。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