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打小就有的、舊病了。」一句話喘作三段,小臉上仰著,菱唇微微張著亦是乾涸蒼白到隱隱發青。
這樣明顯的推拒和顧忌。
嬴無疾忍下慍怒,將蕉葉朝她手上一塞,他雖不懂醫理,卻見過太多宮廷秘諱,雖暫時猜不出個因由,也絕不信她方才那樣,只是個普通病症。
她既不說,他也有法子查出來。
「今夜怕是回不去了,你可有常用的藥麼。」暮色漸起,外頭雨勢卻是愈發大起來,這密林多有陡峭岩壁,早上入林時那條規整山道,此刻估摸著是絕走不通了。
嬴無疾這麼想著,垂眸又瞥一眼兩手捧著熱湯還不住發顫的人:「枯枝不足了,我再下去一趟,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說這話的時候,他視線有意無意便逡過角落邊的野兔子,那兔子似通靈一般,一下豎起長耳濕漉漉的眼睛從睡夢中睜開。
趙姝連忙擺擺手:「這病同吃食無關的,這些都盡夠了。」
她的聲音幾乎被外頭雨落遮沒,雨勢傾盆般砸得天地間轟然又寂靜。
男人頷首,還不待她猶豫著出言制止,那道頎長身影又再次消失在洞邊。
待他走遠後,趙姝手中蕉葉落地,半盞熱湯傾在地上很快沒入岩縫,她突然蜷身抱住自己,埋著臉在膝頭,嗚咽著哭了起來。
再有七日就到三月了,她能明顯覺出方才起病較上回更要兇險迅疾許多,也許,下一回發作時,就會是她斃命之際。
可趙姝還是太過樂觀了。
二刻後,當洞口藤蔓掀動,厲風混著冷雨鑽進一線時,前一瞬還假寐的她,驚愕睜眼,那股子僵冷竟再次襲捲起來,勢若江河奔涌,呼吸的功夫就已竄到了腰間上臂。
「你、怎麼……」嬴無疾一身水色,才要靠近時,便見著趙姝一面紅著眼翻摸銀針,一面揮手指著外頭,指尖顫得不成樣,卻依然堅持著叫他避出去。
這一次,他再制不住心底慍怒,跨步過去就熟門熟路地翻出銀針處理好,一言不發地將人拖起抱住,而後抬手就要去解她衣帶。
覺出手底下掙動,他一下將她手捉了,怒道:「到底什麼惡瘡,要命的時候還計較。」
對未知的煩躁不安,讓他徹底不在顧念她的反抗。
「走……你、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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