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就是這麼個不堪不用的廢物,就這麼狼狽不堪地往湢浴里抱膝一坐,竟能如此輕易地就勾起他的念頭來。
心念紛亂間,嬴無疾垂眸壓下眼底陰翳——既然起心動念到這等地步,反倒該快些折了人,或是解了那新鮮勁,往後也就可不會再被惑心。
這麼想著,那欲.念里更就多了分煩躁厭倦。
衣帶飄動,他忽然蹲下身探手試了下水溫。
這麼側身蹲著,姿態閒適放鬆,從趙姝的角度看過去,就能發覺這人平日瞧著高大偉岸,中衣下的脊背肩骨此刻嶺峋聳著,同一般武人較起來,便實在清瘦太多。
他今年也才將滿二十,側臉線條堅毅,鼻尖挺秀,不說話的時候,眉目唇角俱是偏溫煦昳麗的,尤其是偏北胡血統的深邃眉目,明中,她總覺著,那雙眼一旦安靜下來,總似蘊藏著若有若無的蒼茫。
一介罪奴爬到今日高位,他又在鬱結些什麼呢。
不嗜酒,無宴樂,不蓄美人,甚至連肉糜百味都棄了。放眼列國,怕是再尋不出這樣一個怪人了。
總不會學諸子儒道之徒,日日想著哀嘆生民匡扶惡世吧?
一室氤氳和暖,就在趙姝稍息著亂想時,下一瞬,那人突然側首看過來,一雙眸子灼灼生輝地正同她撞纏在一處,笑吟吟得泛出危險意味,似三春冰消,哪裡還有半分鬱結在。
看明白那眼裡的意味,趙姝心海轟然,當即倒抽一口涼氣,還不待她起身避開時,男人猿臂一掠,一下就將她拖了過去,翻身壓在了雲母紋的磚地上。
今日山泉果真是有些燙的,連池岸旁的磚地都被烘得溫熱,然而更燙的卻是目色妖冶的青年。
「既然不冷,那便做完了再洗也好。」他之用身體一半的重量就將她製得無法動彈,騰出一隻手,將最後一絲耐性溫柔,拂拭過她涼冷發顫的菱唇上,男人指腹克制,試著用平生最謙和的語意哄道:「莫怕,一會兒若是太疼,我也會停一停,不傷你。」
趙姝肩背手足俱被他制著,也是頭一遭清醒著被一個男人這樣抱著。
世上許多事,見過聽過自都同親身歷過決然不同。
他的情熱叫她慌亂懼怕里更有茫然懵懂。
只是下一刻,還不待趙姝想法子搭話拖延,那張俊臉就驟然放大,她本能得偏頭要躲時,就被他一口咬在耳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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