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未曾這麼做。
姬妾女閭,多麼微不足道的一群人,她何曾想過,竟會牽累的戚英差點成了五旬老兒的侍妾。
這等微末小事,連羋融那種人都能一句話都解決的,可而今,對她來說,竟是比登天還難了。
這樣的她,還有什麼資格去守護所愛。
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她就這麼呆坐在鞦韆上,撇著足時而盪上一盪。
若是外人瞧時或許看不出什麼端倪,可嬴無疾卻能瞧出來,這是徹底沒了生志的模樣。
微風拂過她空闊的袖擺,衣擺從那雙握著藤繩的手上滑落,露出兩臂瑩潤亦枯瘦。
就是這麼一眼,男人莫名覺著心頭煩悶滯澀,長睫斂下,在眼下投出一片陰翳。
無意識地捻動指間的曜石箭托,數圈轉過過,他發現自己已然悄無聲息地掠過菜地,立在了鞦韆架後頭。
一坐一立,從他的角度垂眸看去,便愈發顯得身前歪坐之人背影渺小纖弱,直若稚童。
天光盛了些,她背上原本有碎金浮影,他這麼一立,卻被盡數攏去了陰影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嬴無疾心口愈發覺著沒來由得悶,莫名就想到,這些人他手上染了太多鮮血,為了大業也要了太多不該要的命,現下擋了她晨曦,就好像也是自個兒將這人推進深淵裡一般。
這麼想著,他剛要退開些,固執地想看日陽照去她背上,才動的一步時,趙姝突然足尖重抵,高高一下盪起。
她像一隻孱弱纖薄的蝶,一下子離他遠了,飛到最高處時,面朝西側青牆,便似要徹底掠出宮牆似的。
然而終是自個兒氣力不足,中道崩殂,又一個翩躚落葉似得朝他墜來。
也不知是怎麼了,嬴無疾本是想讓開,卻忍不住伸手推了她一下。
正要表明身份時,就聽前頭人喚他:「是采秠麼,你再推高一些。」
他張了張嘴沒有說話,就那麼一下又一下,推著鞦韆起落飛揚。
聽著少女解脫般暢意地笑:「高一些,再高一些呀,采秠,我不怕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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