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算掌過太子印的,真就連軍中諸將都不熟悉……」
其實二月邯鄲內亂,正好就給了秦人的探子安插的機會,他問的這些其實早就已經查明了,只是想著攻楚的布兵,隨口同她撿兩句話說。
這半句未完,嬴無疾忽然放了銅箸,揚眉轉了聲調:「怎麼一臉不快,是行宮有人慢怠?」
趙姝難得尖酸揶他:「王孫將那些人都拔了舌頭,同我一介將死的質子說這有的沒的閒話,何必還叫人都迴避,太也小心,不嫌活的累。」
「既知是趙人質子,就不許你死在咸陽!」嬴無疾突然伸手一把將她連人帶兔子得扯過來,到了跟前時,又一下甩開。
桌案上一盞湯羹翻了,潑在兔子背毛同少女衣袖間,見身前兩隻俱是睜大眼狼狽驚駭地瞧著自己,嬴無疾意識到失態,默默捋了把兔子背上湯水,甩袖立起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她第一句話的意思來。
想明白後,他無奈嗤笑,忽而彎腰,俊臉放大在她面前,趁著對方愣神之際,男人朝她頰側故意揉搓了兩下,將滿手湯水黏了上去,而後他朝她耳後吹拂熱氣,如惡鬼低語:
「命賤之人即如螻蟻,亂世尤然,這句話你從前也說過,難道忘了麼。
不過這事,還真不是本君下令的,我還不至有閒空管那陰損瑣碎的雜事。早上我見你同李雲虛相談甚歡,你不知道麼,除了成戊平日馴養的死士,府上一切用人,都是歸李翁管的。」
說吧,對上她訝然錯愕的杏眸,他有些不捨得手上觸感,便又惡劣地將那些湯水抹去對方耳垂頸項,粗糲指腹撫上菱唇,一面緩緩補充:「李翁確實堪用,就是連本君都覺著太過謹慎,你若是被他挑中,或許李翁憐你良善赤誠,會親自用燒紅的利剪絞了你的舌頭,叫你受最少的苦。」
知道嬴無疾不至於為這事騙她,趙姝簡直似被當頭棒喝了一般,突然就覺著前些日子還吃得津津有味的那缸酸醬瓜有些反胃起來。
要不是今日莽撞地問出來,她是做夢都不敢去想,那麼謹慎謙恭鬢角染霜,自入府後一直對她和戚英多有顧念的李掌事,背地裡的手段竟這般叫人生畏。
她顫著口想回敬些什麼,卻只是微啟了檀口,思量後怕般得用小舌抵了抵上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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