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杯酒還未飲盡時,男人就朝她邊上坐了,提著陶壺又為她斟滿一杯。
片刻後,她終是被他瞧得受不住,心有所覺般,將最後半塊糕餅翻來覆去地戳成了碎末,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
琉璃燈火晃動,嬴無疾似乎是瞧的累了,竟撐手在案做了個托腮的動作,他就這麼一錯不錯地盯著她,依舊是沒有立刻說話。
就在趙姝被磨得不耐煩鬆懈的一刻,他突然揚眉有些俏皮地開了腔:「你還沒答我。」
答什麼?趙姝先是怔了下,再反應過來他是問那句『侍寢』的話後,她面上驟然暈紅一片。
因瞧他一副逗弄玩笑的樣兒,她定下神,或許是實在不擅飲酒,此刻熏熏然的,些許心慌外,甚至還涌了三分委屈不屑。
極輕地哼了記後,她舉杯又一口飲盡,竟是重重將杯盞朝桌上一撞,蔑然道:「各國女閭亦有價,王孫若是當真,那咸陽美人萬萬千挑兩個便是,卻來開我的玩笑,即便是廢太子,你自己也說我大舅父後日就到了,恐怕……嬴長生…你、出不起我的價。」
第二杯酒液才下腹,她就差說出『你這廝胡姬生的蠻虜也配』的話了。
知她酒量頗差,嬴無疾也不惱,反倒對著她許久未有的赤誠本質留戀起來,他歪著頭碧眸中漸有濃重陰鬱淌出,卻刻意用被辜負似的不滿音調又問:「不過我怎麼依稀記得,那日蘭台夜雨,你叫本君去救族妹,說是有酒時,就願與我同寢?」
「英英從昌明宮出來,是你救的嗎,那她如今在何處,我可再不信……啊!」
天旋地轉間,她就被扯著身子風箏般得撞進他堅實寬厚的懷抱。
她被迫著按坐著,正要仰頭怒斥時,就望進一雙再無掩藏的灼熱碧眸,男人眼中是肆無忌憚的打量欲求。
溫香軟玉在懷,嬴無疾心口憧憧無定,燈火下離著近時,遂更是覺著此女膚質盈透,眸色純真溫良,卻至今尤存了一分無知無畏的傲氣,小獸似的露出尖尖利齒,只拂得他心意愈發難耐。
無視她的抗拒推動,他只是自語般地道了句:「想好你的價碼,不過是多些食邑,本君未必給不起。」
言罷,不待她出聲,他就俯身噙上那點垂涎久矣的菱唇。
有些人一世奔忙醉心權勢,多少年心若枯木,可一旦開了竅,春回大地時,偏就這等人最是偏執亦最是欲深。
春夜薰風,勾纏連綿,一個是愈發沉醉情動,一個卻驚顫掙動。
原以為先前自個兒料理過一回,那情志該是寡淡許多的,未料此刻嘗了一點甜頭後,竟是此生都未有過的情熱痴迷。
才交纏探舐片刻,他就覺著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