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黑黝黝深不見底的江面,趙姝告訴自己,她不必哭,也不能哭,大舅父沒來,即便是真的周趙二國都不要她了,她也還有母親悄悄留下的一塊山城封地。
還不至於,她真的還不至於,要到被人待價而沽的地步。
再者說,大國師早就坦白過,為了與父王延命,作藥人的那個,需終身服解藥,不到死,亦永遠沒有解脫的一日。
她可不信,就憑他如今連王位都未承襲著,還能叫國師煉出個世上沒有的藥來。
思及此,她顫著眉強作泰然地靜望遠處,才略定了些神,腳邊傳來什麼東西毛茸茸的觸覺,低頭一看是先前被丟忘在甲板上的大野兔時,趙姝蹲下身將它抱到膝上,一下子扁了嘴還是哭了起來。
「嗚嗚,兔兔,救你那人是個不要臉的大混蛋,下次見他,你記得替我咬他。」
她埋首到兔子背上,一面開解自己,一面出氣般地將眼淚鼻涕都蹭到它厚實融暖的背毛上。
大野兔無知無覺,只是被她親昵得歡喜,仍舊是拱著三瓣嘴,不停地在她頸項嗅聞。
一人一兔相擁著,忽然腦袋被什麼物事砸了下。
力道不重又恰好砸在髮髻玉簪上,是個不會砸痛卻也絕不會叫她忽視的力道。
只聽得那物事『啵咯』幾下墜地翻滾,她抬起迷濛淚眼轉頭一瞧時,發現自己腳邊不遠處正落了個方棱木塊。
方才就是這東西敲了她,暗光里,她蹙眉看了眼,就瞧見那木塊似紋飾精良,好像還拖了個尾巴一樣的長布絛子。
打了個哭嗝,一種心有靈犀的釋然一下子撞在心扉上,她連怔一下都不曾,故意將兔子朝那處一丟,兩步上去捉兔子時蹲身就將那連著絛子的木塊藏進了懷裡。
心口劇烈地跳動著,電光火石間,她沒有先去拆木塊瞧,而是抱著兔子狀似遠眺般得倚到了船側欄杆邊。
往下一瞧時,她喉間險些溢出一記驚喘。
因為她看見,船外側壁邊,竟然貼掛著個黑衣男子。
江水湍急冰冷,船也行的不慢,這人一張臉上連唇色都被泡的冰冷煞白,只一雙虎目里,尤是無情煞氣的銳利。
「大、大乙,你……」無聲地張嘴喚了半記後,唯恐被船上人發現,她就立刻閉了嘴,只是心驚膽戰地看著他。
大乙是邯鄲宮中的戍衛長,是日常貼身護衛他父王趙戩之人,不過身手了得能開八十石重弓的大乙,卻是趙國北地的流民出身,一路提拔重用他的,正是趙王義子,她喚了十幾年兄長的人——趙如晦。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