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的話冷淡疏離卻反而恭敬了起來:「渭陽公主不過是小孩兒心性,當不得真,今夜牽累王孫,我明日同她說清了也就是了。」
她以為這樣的冷語總能先揭過今夜,可外頭人也不知是吃錯了什麼藥,聽她這般冷對時,反而『嘖』得嗤笑了記,立直了身子抬手就要去推門:「看來是別館寢具更上乘些,本君索性也來試一試。」
這話幾乎就是坐實了兩人的關係,趙姝冤得翻了個白眼,卻還是明白孰輕孰重,她無奈揚聲應了下,回頭朝塌上面容尤平和的男子搖了搖頭。
無暇解釋,她立刻抬手用被子將人一蓋,打落床邊帷幔後,一邊快步朝門外去,只略一猶豫,就抬手扯下了易容,還將領口腰側的扣子系帶解了些,作出剛從塌上起身的樣子。
她豁得拉開門,還沒將準備好的說辭用上,就被人攬著腰一下子擁了過去。
她愕然抬頭撞進一雙含笑氤氳的碧眸。
覺出對方目帶侵略,似在她頸項里不住游弋,趙姝怕他還要再當著裡頭人說些曖昧的話,她遂氣哼哼地一把揮開人,一面扣衣,也不刻意去掩門:「都說了睡下了,王孫有事不好明日說嗎,罷了,我倒有一陣沒去馬場了,走走。」
聽她這麼說時,嬴無疾暗自留神,想著趕明索性叫人去弄些珍禽走獸養著,憑他的耳力,竟一時也未注意到屋內還有人。
待二人走後不久,便有一人緩步而出,目容沉靜地倚門矗立,殘燈照著他孤影煢煢,瞧著前頭兩人不遠的身影,暗夜裡,他頰側梨渦隱隱,卻忽有滴滴答答的水聲自掌心滑落,細看時,竟是血痕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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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楚的軍隊勢如破竹,捷報比預想中的來的還要快,當楚國舊都郢被攻破時,雍國夫人羋氏半是感慨半是欣慰,她還特地將羋融喚到身邊斥責了一頓,後悔此番如此順利,正是該與他積威的機會,早知道,當初就是綁也要將這混帳東西綁去隨軍。
而燕國亦在繒地以北同趙人開戰,雙方勢均力敵,不過半月盡皆罷兵,雙方國君簽了個邊地貿易的文書,是個握手言和的事態。
只不過,趙王戩病重,外頭都傳言活不過今夏,不用遠在燕國的國師季越操控,就連趙戩一些宗親舊部,對著繼後才降生不足一歲的小兒,都在私底下議論著主少國疑,邯鄲王城暗流涌動,奪位之爭,只待趙戩咽氣就要上演。
而這亂世紛擾,趙姝日日休養在蘭台,自是無人會與她知會分毫的。
這半個多月里,聽聞兄長已成了醫署的官長,頗受雍國夫人的看重。他倒是沒親自來,只讓大乙一併送了三顆藥,只囑她萬要貼身藏好,旁的也沒說什麼。
寒毒的確是發作了一回,她一個人蜷在浴池裡,還是吃了大乙給的藥。
日子流水似地過,天氣漸暖,蘭台里養了十余種珍奇小獸,皆是成雙成對的,她的日子過的安逸平靜,連戚英也被人請來了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