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經變幻,可那猶如實質的冷厲目色,一寸寸從她周身黏過,似是痴迷眷戀,又似痛惡欲摧。
她陡然打了個哭嗝,心虛得厲害。眼眶紅紅的,杏眸水洗一般清亮,兔子精一樣只怔怔地望著,哪裡還有一丁點氣勢在。
嬴無疾回神,斂去目中狂亂冷意,遂眉眼一轉,制著人湊近了,苦笑著輕道一句:「孤家寡人,本君不願做。」
極輕的一句,卻壓得的她心口沉沉。
說這話的時候,他眼中有志在必得的看獵物的君王意氣,亦有無可奈何的深情眷戀。
就是這麼一瞬,她趙姝覺著,她仿佛是瞧見了個病入膏肓的可憐人,在向她乞藥。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意態,怎麼可能,本不該同時出現在一人身上。
她睜圓了哭紅的眼,不掩吃驚地微張著口看他。
孤家寡人麼?
總覺著該說些什麼去反駁,可她望著他,竟覺著自己能明白這人,或許這一刻,視線交融,她能懂他。
這場景,好像外祖也偶然嘆過,還有母親。只是她即便再早慧,從前也不大能懂。
她目中不免露出些憐意。
後背卻被人重託起,唇上溫熱,先是蜻蜓點水得一觸,她心口一燙,尤是呆愣地望他。下一刻,腦袋就叫人按了,檀口被人噙住。
輾轉流連,制著她的胳膊不容撼動,可噙著她的薄唇卻嘆息著蓄力,好似她是塊易碎的豆腐,溫柔到令人心顫。
片刻後,就在她窘迫身子綿軟之際,對方低喘著將她按進懷裡,一夾馬腹就朝營帳而去。
因是超了條近道,不過一刻多些,赤驥就揚蹄過營門,停在了主帳外頭,倒比押送人的隊伍還要快些。
兩人一路上再沒說過話,見嬴無疾去了議事的帳子,趙姝心亂疲憊地就進了主帳。
心緒紛亂間,她又被袖間的新月墜子刺了下,隨手灌了兩口冷茶後,她便將治寒毒的藥丸一顆顆倒出,將墜子重新藏在竹筒底部,又有些忙亂地將藥丸小心倒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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