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人是要擁公子殊入邯鄲作傀儡,這一點眾人皆有猜測,不須得趙姝來提醒。他借過往述懷,所要確定的,也只是這一仗,他的敵人究竟是何人。
前有秦公子翼擅攻周土被秦王褫爵外放,聽人說那位公子翼一到封地就丟了性命,想來有周人這麼多兵力掣肘,王孫疾也不敢去步他王叔公子翼的後塵。
退一萬步,若是此役真箇有詐,就絕不會從殊兒那沒腦子的嘴裡說出來了。
印證了心中所想後的田震也沒再去追人,他兀自一人坐下繼續吃喝,吃著吃著,以為是姬樵與嬴無疾二人爭辯還個止息,不免覺著厭煩寥落,他獨自一個坐著不知在想些什麼,面容沉下去顯出蒼老。
「來啊,去瞧瞧那兩個吵吵完了沒,有個活的沒啊!」待副將田塍闊步進來後,他上前一攬
對方肩背,提壺痛飲一大口,朗聲笑了笑老態又盡消了:「還是同你痛快,老子縮手縮腳地陪那娘麼兮兮的臭小子十來年,真是沒勁透了。」
會面的地方是一處坡地,由周趙二國軍士在外頭圍了,遠近依規格扎了三所營帳,半人高的紫色山花開滿山坡,事先叫人用刀斧圻出了幾條野徑。
倘過滿坡山花,趙姝出奇順利地見到了正要去赴宴的姬樵。
「女兒家,以後不可喝得這麼醉。」姬樵回過頭,語出驚人:「父王都與我說了。」
迎著姬樵神色複雜的打量,趙姝眉睫幾變,他兩個到底是嫡親的甥舅,這等女扮男裝的秘辛局外人聽了,不過當一場逸聞雜談,而思及已逝的趙國先王后,姬樵再見這甥女,確是唏噓不已。
時間緊迫,他不好久待,遂收回打量直接切入正題:「你特意過來,倒也不用我周折再去察探了。」
趙姝會意,緊接著就將這些日子探查到的秦軍布防兵力一一如實告知,她雖不通兵法,可多年走南闖北地遊歷,地勢布防總還看得懂。
「如此說來,九原郡當真遭難,只是秦人並非調了二十萬兵離去,而是還餘下八萬人。」姬樵意態閒閒,鳳眸里卻暗流涌動。
他沒有再多言什麼,想明白後話頭一轉:「今日田氏帶的人也多,殊兒,你還得再忍耐兩日。」
因眾人眼裡,這三方勢力皆是去平定流民之亂的,以趙姝的閱歷,更是絕想不到他這話里的險惡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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