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姬樵送別兩方人馬後,目色晦暗猶疑,有叢人過來商討,他沉默許久後做了決定:「明日一早只留三百人守營,三千人去田震側翼做做樣子,其餘九萬人盡數入山,圍剿秦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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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營時,天色暗透,營中燭杖火盆燃得正旺。赤驥一路小跑而過,造飯值守的依舊是些年老力弱的。
極快地瞟了一眼,趙姝下馬入帳,看著兩個十餘歲的娃娃兵端著肉菜魚貫而入,她垂下眸指節微不可查地顫了顫。
她本就不餓,酒也還沒醒透,就這麼在帳中呆坐片刻。燭芯燒得久了明滅無定,她終是被愧意後怕折磨得心亂難止,遂起身快步過去,抬手剪去炭黑的燭芯。
火光驟然穩定明亮起來,帳門一晃,卻是嬴無疾去而復返。
明日戰事詭譎,她以為他要通宵達旦地去布防,可這人一進來,倒是頗隨意地朝桌案旁坐了,看模樣像是要無事安寢了。
他吃了兩口素菜又一氣飲下盞羹湯解酒,幾乎一眼就看出了趙姝的心不在焉。趁著她發愣的空兒,他三兩下褪了甲冑,掬了水粗略洗漱起來。
「怎麼不吃?還是你王舅帶的庖廚好些,等這些事都料理完,去洛邑請兩個來。」
布巾子丟進銀盆濺落水珠,趙姝空拿著箸,兔子般受驚似的抬眼看他,回過味來,又立刻悶聲應了句:「那還是趙宮的一個廚子做的最好。」
撿一筷子菜放進嘴裡,便越發覺著肚子撐的厲害味同嚼蠟,只怪她先前偏要慌稱沒吃夠,趙姝心頭沒來由得發悶,終是棄了筷子,見桌上有壺酒,遂徑直取來就飲。
烈酒一盞下肚,她被嗆到,一時咳個不停。有溫熱大掌叩在後背心處,三兩下就解了她的咳嗆。
卻讓那悶氣更甚,隱約還夾雜了些辨不清說不明的心悸。
趙姝回身去揮開他的手,仰頭固執地又飲一盞,抬頭看到嬴無疾已洗漱乾淨,只著了件素白半透的中衣坐在案旁。
她芙頰一紅,倒也無暇多想什麼,偏又再強撐著再喝一大盞,將筷子朝他手裡一塞,皺眉打了個酒嗝道:「嬴長生,你明日兇險,酒就別喝了,再陪我多吃兩個菜。」
陡然被喚了小字,嬴無疾亦是一怔,瞧她這麼個飲法,倒也沒說什麼,只依言安靜吃菜。
「這麼瞧著,你倒比那些紅館裡的魁首還好看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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