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月上柳梢,一行人才回了新河君府上。
趙穆兕也剛從宮中回來,正在用晚膳。見趙姝過來,老爺子頓了下,當著眾僕人的面朝她招手,親昵道:「圓圓身子沒大好,怎逛的這麼晚。」
他鬚髮皆白,威嚴含笑的一張臉上,目光蒼老疲累,讓趙姝想到了外祖,未有猶豫,她快步朝食案行去,自在對答:「這麼多年未歸,是女兒看邯鄲街景稀奇,讓阿爹掛心了。」
依稀記得許多年前,她因逃學被罰抄,趙圓圓要叫她一同去玩,便是跟在趙穆兕後頭,一聲又一聲地『阿爹』耍賴。
這一聲喚,讓趙穆兕立刻哽了嗓子。落座後,二人頗有默契地摒退僕從,還不待他問,趙姝端直了身子,沉聲正色道:
「阿爹,女兒同懷安王殿下淵源甚深,情投意合,此生非他不嫁。殿下也許諾,今生今世唯有我一人,亦會將您奉若身生父母。」
說著山盟海誓,目中卻冰冷決絕沒半點情誼,她從袖袋中取出青竹藥筒,小心地將暫緩寒毒的藥倒出後,將底下那枚月牙墜子遞了過去。
先王后救過趙穆兕長子的命,這枚月牙玉墜本是他妻常佩的耳墜子,當年便分作兩隻,送了一隻入宮做信物。
見此玉墜,便是要闔族效力之時。
「先生,他們可有聯絡過您,不知要您做到什麼程度?我……不想看您被牽連進來。」趙姝壓低了聲音,一番話說得糾結懊惱。
趙穆兕將玉墜收進掌心,用比她更低的聲音,言簡意賅道:「老夫只調兵震懾,不論朝局如何,無人敢動我。只是……」他蒼老眼中有精光聚起,轉頭探究地直視趙姝:「老夫族中本就是舊晉遺支,若要扶持晉陽君,本就容易的很……王姬,決斷好了?」
她語調堅定,卻避開了他的注視,垂頭鄭重:「自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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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巧,北地興起了不小的反對宗周與秦人的聲音,甚至釀成了兵變,秦王孫領著城外的二萬人親去鎮壓,一連二十餘日才算平息。
這二十餘日,宮中朝野軍營都無事發生,表面看來,倒是一派祥和,擇定了九月初五日『太子殊』御極登位。
因是有了抉擇,這段時日,懷安王再來府上請,趙穆兕有所誤會反過來替她安排好催著多去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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