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河君,您是三朝元老,又是殊公子之師,將來王上若被秦人牽著鼻子走,你該當何罪?」
……
趙如晦這一問後,眾公卿終於接二連三地紛紛站了出來,俱是慷慨激昂、義憤填膺地奉告陳辭。
就連趙姝也看出來了,一共七人,其中兩人官職最高,一為司刑的廷尉,另一人竟是執掌外郭騎兵營的中郎將。
另外五人,雖皆官職不高,卻幾乎個個都身居邯鄲城內要職。
趙如晦看著他們,有四人他早便知曉了,還有三人,卻是意外之喜。
聚沙成塔,眾口鑠金,因這些人從左右朝列里出來,言辭犀利紛紛箭指王座,許是互相輝映底氣更足,爭辯間措辭便愈發不敬逼迫。
尤其是王座上的趙姝,始終一言不發,她先是驚疑地掃了眼威儀篤定的田氏,而後緊抿著唇,極度不安地盯著下首的趙如晦。
「殊兒,照他們說的做罷,齊人五萬騎兵繞道燕國截留了五座城邑的戰報,兵臨城下了。」田氏安撫幼子,好似閒話家常般:「禪了位,你要留在趙王宮也好,回洛邑也罷,都可。」
任由她說話,趙姝並不理睬,她一顆心砰砰亂跳著,只是瞧著趙如晦。
朝堂政局她看不透,可趙如晦的神情她又哪裡看不懂。
若是真的要廢她而立田齊幼子,他若真被城外五萬人馬拿捏,絕不會是這番模樣了。
群臣哪裡知他二人私下牽連,見懷安王同新河君似乎都默認沉吟,便有一名原本中立派的下大夫甚至都出列,竟是主動附和起後黨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也有公卿回過神,開始反駁的,可也怪哉,偏生王黨與舊晉的數人,沒一個主動開腔的。
「既然你們都能將吾王過錯列成罪賦了,聽著也都在情理之中。」趙如晦終於朗聲斥斷了這些人的吵嚷。
殿內靜了一瞬。
便有一名後黨對田氏的方向拱拱手,朝趙如晦說:「懷安王您是舊晉遺族,若是您也能認可吾等,相信太后與新王必然還會重用的。」
趙姝屏住一口氣,且等著他發難。
但聽他頗有些陰鬱地笑了笑,眉宇間卻是一派溫潤似水,掃視了眾人一圈,緩聲答:「這回人該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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