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熹微,涇武縣城門才啟,一輛驢車便搖搖晃晃地頂著星月入了城。
將兔子和二丫都留給了韓順照管後,趙姝獨自一人拄著拐去了客棧邊上的府衙。
進府衙前,她吞了顆啞藥,試著發了兩下嘶啞的『啊啊』聲,袖好用來交流的刻刀木片。
從這片地界起,她要提前適應下啞女的身份。
因大秦年初定下了交好西域的國策,她又執的是伊循游醫的戶籍,即便是多了一個四歲的女娃娃,也果然沒有多遭什麼盤問,竟是極為順利地就換來了新的路引。
倒是衙里的一名五十餘歲的老差役,聽她是在路上撿了重病的二丫,又見她形容,心生敬意不忍,好心提點她給二丫上了戶。
想到韓順昨夜趕路小心抱了這孩子一夜的樣子,她便在路引上給二丫添了『韓鮐』的新名。
鮐年望百,不求百歲圓滿,但望黃髮高壽。
一旁好事的小差役不識這字,不耐地撇嘴打量她臉上傷疤:「韓……咳,季長樂,你是醫戶啊。衙里前兩日來了位貴人,倒不肯說染了何疾,你該瞧見外頭貼的榜文吧,懸賞百金求名醫呢。」
攢夠了錢,趙姝自不想去惹權貴。游醫的日子雖險且艱,她卻早已習慣也能自得其樂,如今也就只餘一個執念在咸陽了。是以,她毫不猶豫地刻字婉拒:
【小女主治獸疾,偶爾與婦人開食補方子。】
走出府衙大門,已是日頭高升的巳正時分,六月末的天氣,街頭無濃蔭處直要將人曬化了去。
涇武縣治地處西路要衝,城中少說也有人口五六萬,往來販夫走卒皆是一頭大汗,街上人頭攢動熙熙攘攘得一派人世煙火氣。
街角一處小巷有家極不起眼的餃餌鋪子,此刻架在外頭的一口大鍋揭開,雪白圓胖的餃餌熱氣騰騰得正出鍋。
趙姝撐著拐過去,倚在隔壁綢緞鋪階下的一棵傘蓋若雲的老樹下看。
經了昨夜這一頓折騰,到方才萬分順利地換了路引,她懸了一夜的心放下,就這麼歪著身子看著賣餃餌的過涼水、撒蔥花、拌佐料,熱得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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