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現在關心的,自然不會是“師父為什麼要罰師妹”這個問題,而是……她昏迷了?那她傷得重不重?被自己一直以來敬仰的師父責罰,她又是不是會感到很委屈?
這些年的修行,他一直陪著她,看著她一點一點築基,一點一點從一個沉浸在喪父之痛對修仙半點不通的小姑娘長成如今這般通身也有了修仙人那般氣質,就算離了縹緲山,怕是也能在人間被稱為“仙子”的小修仙者了。他最是懂她,懂她對於將她帶回縹緲山讓她有個棲身之所的師父的敬重,懂她對於一直以來一直以來體貼入微事無巨細教導著他們這群師弟師妹們的二師弟的親近……還有對他這個大師兄的疏離。
是的,疏離。
不知道是因為他給她的第一印象太過冷漠,還是他的親近表現得太過刻意,明明之後一直教導她帶她入門、引導她一點點找到體內的真氣、教授她縹緲劍法的人是自己,可他的師妹對誰都親近毫無保留,唯獨對他總隔著些什麼,不論他怎麼努力,都無法打破他二人之間的隔離。
想到這裡,輕航心口一陣鬱悶,手中的力度猛的加大,引得懷裡的那隻原本眯著眼舒服地躺在他懷裡就差打個滾的小狐狸疼得發出“啾啾”的叫聲。
手勁一下子鬆了下去。
對面的五師妹也停頓了一下,打量起那隻小狐狸,露出喜愛的眼神道:
“好漂亮的狐狸,看著倒是很有靈性呢,怕不是這山間隨處遇見的火狐吧?”
他微微頷首。
“這是雪狐,只有雲南的玉雪山上才有,只在夏至日光照射最足之時才誕下幼崽。”
五師妹湊近看了看懷裡那隻張口打了個哈氣兩隻耳朵動了動又趴回去睡的小狐狸,忍不住伸出兩隻手指揉了揉小狐狸的腦袋。
“凡有靈之物,誕下幼崽前都會找個很是隱蔽的地方,師兄能找到這隻雪狐,怕是費了不少工夫吧?”
輕航遲疑了一下要怎麼回答五師妹的問題,卻聽她接下來又恍若自問自答道:
“不過這雪狐一向有靈,其血對修為也有妙處,師兄費這般工夫,倒也是值得。這小東西這樣可愛,哪怕不做藥用就是養著看看,也是順眼。”
他微微頷首,心中掛念著那個被師父責罰的小師妹,抱著小狐狸側身躍過了還停留在原地尋思著想要去找一隻的師妹,往山上奔去。
——他向來只在意自己的修行,不是那麼在意同門之情,也不是對這種無聊的對話那麼耐心的人,若不是她口中有他關心的那個人的消息,若不是不希望因為著一隻狐狸讓那個人在門派里受到排擠,他又怎麼會在這地方停留這麼久?明明……他恨不得立刻瞬移到縹緲峰上,親眼看一看那人到底傷得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