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仇老師又要變臉,她正色道,「仇偉民,我也勸你別再興師動眾了。你再這麼鬧騰下去,原本不知道還能寫舉報信的人全跑去寫了怎麼辦?市里你能截下來,省里呢?中央呢?我不是看不起你,我曉得你家有背景有能耐,但是你家關係要真厲害到省里到中央,估計中心小學這座小廟也供不起你這尊大佛。已經夠丟臉了啊,我上師範的同學都找我打聽了,你非得鬧的全市全省乃至全國人民都曉得你找小姐被抓了嗎?」
這回校長站在了陶老師這邊,打圓場道:「好了好了,仇老師,陶老師說的在理。這個事情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天天掛在嘴邊講,開過年都沒辦法消停。行了啊,都回去上課吧,別鬧情緒。」
仇老師惡狠狠地瞪了眼江海潮,顯然,在他心中認定了她就是罪魁禍首。
陶老師抓著信,又從頭看到尾,皺眉瞪他:「我看你是成心找茬,你好歹也是老師,就算不教語文,小孩子寫的信跟大人寫的信能一樣嗎?同樣一件事,大人小孩描述起來都不一樣。校長,你看看,你覺得這封信是一個10歲小孩能寫出來的嗎?」
仇老師反駁:「你自己也承認她作文寫的很好。」
「小學生寫的好和大學生寫的好,能是一回事嗎?你看看這封信的結構,還有裡面使用的詞語,整個語氣,是小學生能寫出來的?江海潮,你現在把魑魅魍魎4個字默寫出來。」
江海潮滿臉茫然:「老師,我沒學過呀,我不會寫。」
她是模仿一本反映80年代生活的小說上的舉報信修修改改,寫出了這封信,魑魅魍魎4個字也是照著上面抄的。現在她只記得4個鬼,鬼披著什麼畫皮?她真不知道。
陶老師的聲音更加高了:「聽到沒有?你別聽風就是雨,疑神疑鬼的。她要能寫出這種舉報信,她還上什么小學,直接上高中都沒問題。」
校長又拿著舉報信,從頭到尾看了遍,最終還是勸仇老師:「好了好了,這事不好往大里鬧。就此打住,都不要講了。」
江海潮看仇老師憤憤不平的眼神(他哪兒來的臉?誰冤枉了他不成?),生怕他會遷怒海音,立刻當著校長的面強調:「你別找我妹妹麻煩啊,我沒做就是沒做。你要再找我妹妹麻煩,那我也寫舉報信,往省里往中央寫。校長,你說的,寫舉報信是法律賦予我們每個公民的權利。我也是公民。」
校長被逼問到面前,只好點頭:「對對對,是我講的。仇老師,你好好上課吧。馬上就是年底檢查,誰再捅紕漏出來,我要他好看。」
江海潮裝出一副「這是你們老師的事,跟我一個學生有什麼關係」的姿態,相當坦然地跟在陶老師身後出了校長辦公室。
兩人一路走,快到教室門口時,左右無人之際,陶老師才突然冒出句:「這事不許再弄了,以後都不許。」
她看到舉報信第一眼就明白仇老師的確沒找錯人,因為寫舉報信的信紙還是她拿給江海潮的,給她謄抄演講稿用的。
江海潮垂著頭,小聲「嗯」了下,急沖沖跑回教室了。
等到她坐在位子上,後怕和憤怒才排山倒海般的湧來。她腦海中只有三個字: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色鬼嫖客都被公安抓了還能穩穩噹噹地干他的公辦教師?憑什麼舉報信能送到被舉報人手裡?憑什麼做壞事的反而咄咄逼人,像是判官一樣定她的生死?
第57章
變成猴子了(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