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重地又吐出口氣,翻了個身,抱住妹妹拍拍她的後背,像是告訴自己又像是安慰妹妹:「不生氣了,沒事了。」
嗯,等爸爸媽媽從南邊販衣服回來賣,就沒那麼多事了。
海音小小聲地問姐姐:「爸爸媽媽會回來賣衣服嗎?」
如果媽媽爸爸在的話,二呆子跟仇老師肯定不敢這麼欺負他們吧。爸爸可護短了,小時候她上幼兒園,有個老師包庇自家親戚還揪她的耳朵,爸爸看到她耳朵不對特地跑幼兒園去找老師了。
江海潮心裡直打鼓,卻給自家和妹妹鼓勁兒:「肯定啊,賣衣服這麼掙錢,他們幹嘛不回來賣衣服?」
畢竟,書上都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掙錢才最重要。
雖然書上說正月初一才是新年,但大年三十可比正月初一更忙更熱鬧。
一大早起來,一家人就忙得不可開交。江海潮和妹妹在廚房幫媽媽打下手,海軍則負責跟爸爸一起貼春聯貼門楹。
一直忙到下午三點多鐘,敬完祖宗敬菩薩,飯菜又回鍋熱了一回,他們才坐下來吃年夜飯。
途中,爸爸挨了兩回罵,因為他到今天也搞不清楚敬祖宗時桌上到底是碗擺在前面還是酒杯擺在前面。
江海潮也搞不明白,她還跟妹妹偷偷咬耳朵,吐槽老祖宗既然能拿筷子吃飯就代表手沒斷。那哪怕是碗和酒杯的順序放反了,他們自己拿一下不就結了。
當然,三姐弟都心裡有數,媽媽不過是借題發揮。她真正氣的是過年時爸爸會去小叔家給奶奶拜年,她恨死那些人了。
好在爸爸自己盡孝道倒不勉強三個小孩。主要是前兩年他們被拎過去拜年,奶奶竟然連一分錢壓歲錢都沒給他們,擺明了徹底撕破臉。
爸爸在媽媽面前沒脾氣不代表他真沒脾氣,當然不會送小孩去坐冷板凳受人白眼。
於是江家三姐弟大年初一拜年的頭一站就是舅爺爺家。
以前因為奶奶(舅爺爺是奶奶的弟弟)的緣故,媽媽從來不去舅爺爺拜年,都是爸爸領著他們三個過去。不知道為什麼,似乎從來沒人對此表示異議。江海潮還特地觀察過哩,最終自己偷偷得出結論,媽媽無聲的反抗很可能做了無用功,因為登門拜年時男人和小孩才是重點,女人大部分時候都無關緊要。
今年媽媽卻一反常態,早早地起床煮好餃子喊他們三人吃了,等爸爸去奶奶那邊走完過場,她就跟爸爸一起拎著大包小包一道帶他們去舅爺爺家了。
海音小小聲問大姐:「爸媽是不是掙了很多錢啊?」
往前他們家拜年的禮基本都是一包糖一包蜜棗,這兩年桂圓開始加在年禮裡面,但像爸媽這麼隆重的,起碼他們家是頭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