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坐著睡必然不舒服,待她再睜開眼時,書店裡也沒多幾個人,應該還算午休時間。
馮雪坐著,茫然地發呆,她胳膊被人碰了下。
江海潮眼睛還眯著,說話帶著濃濃的睡意:「要去衛生間不?」
馮雪「嗯」了聲,跟著一道往衛生間走。
等到方便完,她從隔間出來看見江海潮正在洗手台前洗臉。
她從鏡子裡看見自己,打著呵欠開口問:「吃雪糕還是蛋筒?」
新華書店門口有個書報亭,裡面除了賣報紙,還有個冰櫃賣冷飲。
江海潮掏錢要了兩個蛋筒,兩人又重新回到書店。
店員抬頭看了她倆一眼,發現她倆沒抓書,便默許了她倆在店裡吃蛋筒。
江海潮撕開紙蓋,在馮雪嫌棄地目光注視下,舔乾淨了內層,然後幸福的眼睛都眯了起來,聲音也帶上了蛋筒的甜蜜和清涼:「說吧,到底怎麼回事?你想憋死你自己啊。」
馮雪一口蛋筒咬在嘴裡,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等到冰淇淋在嘴裡化成水,咽下那股甜,才含糊地開口,說了昨天發生的事。
其實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經歷了昨晚到現在,跟江海潮一家人共同生活了近20個小時。她再開口說自己遭遇的鬱悶,感覺特別像語文課上陶老師說的那個晉朝的皇帝。老百姓都餓死了,他還特別奇怪:「老百姓為什麼不吃肉粥呢?」
對,那好像還是個成語,叫做何不食肉糜。只是,肉糜的糜字怎麼寫來著?麻底下到底是個米還是肉來著?
她腦袋瓜子一開小差,那股憋著的氣就東奔西竄,乾脆不知道該從哪兒撒出去了,搞得她心情鬱悶。
更何況江海潮還一言難盡地看著她,半晌才冒出一句話:「有點蠢哎。」
「喂!」馮雪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嗓門,引的書店店員都朝她們這邊瞪了過來。
她只好又壓低聲音,自暴自棄道,「我知道我蠢,不用你再說。」
「我是說你那個鋼琴老師有點蠢。」江海潮還是那副一言難盡的表情,「農村不就是鄉村嗎?你借給我讓我練英語的那盤英文歌磁帶,不是美國鄉村音樂嗎?如果真像你那個老師說的那樣,農村註定的跟藝術修養沒關係,那鄉村音樂怎麼說?她真是鋼琴老師嗎?她怎麼一點常識都沒有?好蠢啊!」
馮雪瞪大眼睛,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她很有名的,兩堂課要150呢。」
江海潮眼睛瞪得比她還大,老天爺啊,150塊,他們湖港鎮中心小學的老師一個月的工資才多少?
但她並沒有被金錢嚇倒,依然固執己見:「那她還是蠢啊。」
馮雪急了:「她是鋼琴老師,老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