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歹是正兒八經的國家幹部,哪能幹這種上不了台面的事。
沒錯,雖然她跟丈夫都有朋友停薪留職出去做生意了,她看到人家也老闆長老闆短地真真假假羨慕人家掙錢多;但要真讓她也做生意,那她可過不了心裡這一關。
士農工商古已有之,儘管現在不這麼說了,可做買賣哪有當幹部體面呢。
她一句話也沒說,江海潮卻從她糾結的神情中猜出了起碼五六分。
人家不缺錢,人家工作體面。修慶哥哥一個農村的郵遞員沒計劃給小孩掙奶粉錢之前也不想再賺外快了,何況人家是正兒八經的城裡幹部呢。
江海潮認為自己能夠理解。於是她強調:「阿姨,不是你賣,是你牽頭用單位的名義賣。這個慣例都是要給佣金返點的。」
哪知道周媽媽聽到「單位」兩個字更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不要不要,我們單位沒部門負責搞這個。」
如果是魚蝦雞鴨之類的,還能由食堂出面當食材買下,然後低價賣給職工當福利。
衣服這種東西要怎麼走帳啊?現在帳務越查越嚴格,搞不好會出事的。
再說食堂的低價貨向來只有嫌少沒有嫌多賣不掉的。衣服真不好講,倘若賣不掉,壞帳了,那算誰的?
這麼麻煩的事,她為了點兒佣金跑前跑後折騰,實在沒必要。
楊桃不會讀心術,不曉得周媽媽的忌憚。她只覺得大人實在太不可思議了,送上門掙錢的賣賣,大人竟然嫌燙手,死活不肯接。
江海潮卻不想放棄。
海音在城裡上學,她肯定得有空就進城看看,省得這傻丫頭性子太軟,被人欺負了還反應不過來。
一個禮拜,她也只周末才有空,當然得充分利用一天半的時間。
她迅速打定主意,改變了策略:「那阿姨,你看能不能這樣。你們單位周末把大禮堂租給我,一天租金,嗯,一百塊。你們只提供場地就好,其餘運貨賣衣服啊,我們全部自己來。」
家公爺爺感覺外孫女兒在異想天開,人家單位擺出來給你賣衣服,那成什麼了?
可周媽媽卻心動了,完全沒覺得出租大禮堂是什麼匪夷所思的事,無他,這年頭,幾乎所有稍微有點規模的單位都對外出租門面房。
比方說他們單位,東大街那一棟時期留下的老樓,租給領導的熟人開飯店,樓上樓下三層哦,月租才1000塊,就這樣,領導還說有點貴了。差不多的房子,別的單位只租八百。
呵呵,跟他們一比起來,不過是單位的禮堂,而且只周末出租,一天就有100塊的進帳,實在稱得上天價了。
周媽媽立刻在心裡盤算起來。他們離退辦和工會經常在一起工作,工會老抱怨經費少,活動開展不起來,職工意見大。
現在一個月多個600塊錢的租金,辦不了大事,搞點小活動還是可以的。比方說一個月辦個集體生日派對,把所有本月過生日的職工集中起來,買幾個蛋糕,準備點兒水果,一起熱鬧熱鬧,不是蠻好的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