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周媽媽的單位看到了,哪怕是冬天,也擺了好多盆花。據說有上級領導來檢查的時候,需要的花更多。
市里其他單位的情況也差不多。
當時他們還沒想過搞大棚養花呢,聽了只覺得這些單位好捨得花錢。
現在,這就是現成的銷路啊。
「等等。」高強的腦袋轉不過彎來,「買我們衣服的主要還是退休職工和他們家裡人啊。人走茶涼,哪怕是領導,他們都已經退休了,哪怕他們單位需要花,也不會聽他們的呀。」
江海潮意味深長道:「你沒發現嗎?退休領導的兒女大部分都是單位的中層幹部。像買幾盆花這種小事,都不用驚動單位的一把手,後勤管理採購的人就能決定了。」
高強都不知道上哪去找自己的舌頭了,半天才冒出一句:「你……你都是從哪兒知道這些的?」
江海潮又想揍他了。
長耳朵幹什麼用的?
從秋天開始,每個禮拜天他們都去市里賣衣服。來來往往的顧客說的十之六七都是各自單位的事兒,難道他就聽不到嗎?
高強委屈死了。
他耳朵當然沒聾。
可正常人聽這些不都聽個熱鬧嗎?而且他還提著挺無聊的。
怎麼還能從裡面找掙錢的門路啊?
江海潮是真埋汰他。
跟他一比起來,虞凱相當的聰明睿智。他甚至大著膽子主動推銷他家承包的大溝,保證是活水,所以雖然也給魚加飼料,但基本等同於野生魚。味道跟養殖的完全不一樣。
剛好那天周媽媽他們單位領導值班,吃了沒加任何輔料的魚頭湯,感覺相當鮮美,就拍板定下今年年底給單位職工發福利,用虞凱家的魚。
看,這事很複雜嗎?沒那麼複雜。
在跟他們打交道之前,江海潮一直以為想做公家單位的生意,就跟報紙雜誌上說的一樣,必須得給人好處,要送大大的回扣。
但後來去的次數多了,她慢慢發現未必如此。
好多時候,這些公家單位具體辦事的人真正想要的是方便。最好直接把東西送到他(她)手上,別讓他(她)東奔西跑就行了。
哪怕拿回扣,也沒那麼誇張。
她不可能跟其他的供應商拼回扣,她能提供的就是兩個字:方便。把這點做到實處,她覺得還是能夠好好挖掘下這條銷路的。
實不相瞞,明天她就打算帶盆花去賣衣服的大禮堂。那裡暖和,有空調,不用擔心一天時間花就會被凍死。
到時候來買衣服的人看了感興趣了,銷路自然也就打開了。
高強感覺自己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甚至懷疑江海潮兩個禮拜前說要搞大棚養花,就已經盯上了這些買衣服的顧客了。
媽呀,她這薅羊毛的能耐,一個人身上起碼要掙三份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