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兒子同樣沒展現出任何孺慕之情,反而十分懵懂:「沒事啊,家公爺爺會給我開家長會啊。」
爸爸媽媽在不在家,重要嗎?沒那麼重要吧。
他又不是那種剛會走路的小孩,還要大人扛在肩膀上。
他很大啦,他是男子漢啦,才不要被天天追在屁股後面餵飯呢。
就是爸爸好奇怪,怎麼問這種事。不是早就講好了,過完年他們就跟舅舅舅母一道走嘛。
他怕爸爸再追著他問個沒完沒了,趕緊拔腿跑去找大姐:「大姐,我幫忙整理衣服。」
海音也毫不猶豫地跟上。
江海潮已經翻出一件鴨蛋青的呢子大衣上上下下的比劃。這衣服料子挺好,蠻厚實的,開過年來穿也擋風,就是款式太笨了。明明是給年輕小姐姐穿的衣服,竟然有種五大三粗的笨重感。
海音一看大姐這模樣,就知道她想改衣服了。
她在幫忙積極出主意:「要不要把口袋改成心形的?或者在背後加個蝴蝶結?」
「不行。」江海潮搖頭,十分可惜,「它不是簡單,而是太笨了,得打斷了重來。」
要怎麼個打斷法呢?
她拿出紙筆,畫給妹妹看,她給改成修身款,又在對襟靠近領口的邊緣滾了一道褶皺狀的花邊。
海音看明白了:「那這邊要剪掉,不能捏腰就算了。」
江海潮愁眉苦臉:「是啊,麻煩死了。」
別看她現在充當的是「公主日記」的服裝設計師的角色,但她根本不會做衣服,她只會畫設計圖而已,她甚至連縫紉機都不會用。
偏偏今天是大年三十,服裝廠的人好不容易才停下來歇口氣,她現在拿著衣服去人家門口堵著喊人幹活?
秋月姐姐的政治書上的資本家都不帶這樣無恥的。
唉,看來只能等過完年再說了。
江海潮扭頭準備找個塑膠袋把這件大衣和她的設計圖都放進去裝好。省得到時候衣服太多亂了。
媽媽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要改衣服啊?我來吧。」
她沒學過服裝設計也沒專門學過打板,可是她們這一輩的媽媽哪個不會改衣服呢,何況她還在服裝廠上過班。
家裡的縫紉機是現成的,雖然閒置許久,但上點機油就呱呱叫。
縫紉機抽屜里的赤子和粉筆也是現成的,媽媽拿了尺子量大女兒的尺寸,然後拆了把鴨蛋青大衣都拆成了片,再重新裁剪,然後走線。
於是大年夜,到處都是歡聲笑語,只江家的樓房裡斷斷續續響起縫紉機噠噠噠的聲音。格格不入的詭異。
但江家的氣氛挺好的,媽媽一口氣改了五件衣服,連春晚開始了都沒進去看。
後來還是爸爸說就著燈做事眼睛吃不消,強行把她拉去看春晚了。
再到爸爸又去煮了餃子端過來給大家當夜宵,屋裡的氣氛簡直可說是其樂融融了。
尤其是放到小品《紅高粱模特隊》時,大家更是笑個不停。
不過他們沒看完春晚,到十點鐘就吃不消,一個呵欠接著一個呵欠,直接回房睡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