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 顧平章竟比她先收到消息。
陶姜剛收到華亭送來的信, 顧平章踏著晚霞走進院子。
不過半月未見, 陶姜驚覺這人高了,輪廓更利落, 少年氣不知何時褪去, 竟氣勢逼人。
陶姜正坐在天井中,躺在搖椅上看信。
杏花梨花開滿枝頭, 一朵嬌嫩小花掉在她髮髻間。
她晃著搖椅,兩條腿不安分地蕩來蕩去。
裙擺如漣漪, 盪起一圈美麗的花紋。
顧平章緩緩走來,夕陽為他披上橘色的光。
陶姜拿信遮了遮眼睛,驚奇道:「你怎麼回來了?」
顧平章看了一眼她手上信件, 道:「鍾水隨孫家出海的船回來, 帶回上千斤土豆。」
陶姜立即坐起來, 揚了揚手中信, 不可置信:「你哪來的消息?我才收到信。」
「我已托人安排了莊子。那些土豆過於顯眼, 未免招惹嫌疑,已就近安排人種植。」
陶姜睜大眼睛:「你哪來的莊子?」
顧平章:「同窗幫忙。」
陶姜站起來, 圍著他走了一圈,不可思議:「誰這麼人傻錢多?又幫你出海運回土豆,又幫忙出地出人種植。」
「你不會被人騙了吧?!」
顧平章淡淡看她。
怎麼說呢,那一眼有三分涼薄四分不屑五分看傻子的意思。
陶姜惱了:「反正,那土豆有我一份,我下半年的新品全靠它們了。你要是被人騙了,到時候得賠給我!」
顧平章好整以暇:「好算盤。」
陶姜清了清嗓子,略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臉皮厚慣了,道:「好吧,你安排好了就行。我相信你,夫君,你是最厲害的!」
她以利誘之,拍著胸脯道:「屆時賣薯條的紅利給你分三成!」
「三成?」顧平章挑眉,「奸商不過如此。」
「你小子怕不是沒見過奸商,一碗麵多少銅板,一斤糧才多少銅板?自古以來,種地的都是賺不了錢的。」
她沒有道理也能占三分理,別說還占著一點理。
「行。」顧平章看起來被她說服了。
陶姜美滋滋地打起了算盤,喜笑顏開。
那些土豆全都種下去,收穫得有十來萬斤。
大部分還是要留種的。
不過物以稀為貴。只賣一個月薯條,她也要賣出噱頭,賣出天價。
她仿佛看到大把金錢嘩啦啦向自己流來,正美得不行。
顧平章冷不丁道:「聽說你整日在店裡盯著男子看?」
陶姜張大嘴巴,仿佛被踩到尾巴的貓,渾身的毛都炸開了:「胡說!」
「我,我哪有!」
顧平章抿唇,靜靜看著她。
氣息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