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城兵馬司派了人,挨家挨戶通知準備白布。
全城到處瀰漫著緊張氣氛, 仿佛一根弦繃著。
一進門,嬸娘立即跑來,拉著陶姜上上下下檢查:「沒出事吧?街上兵荒馬亂, 到處是騎馬的官兵, 抓了好些人!」
「沒!顧平章讓我們從象苑那邊繞過來, 避開了五城兵馬司的人。」
「平章有沒有事?」嬸娘走來走去。
「沒事的。這麼大事, 還輪不到他一個歷事監生。各衙門官員估計不讓回家, 全都要留在衙門齋戒。顧平章是國子監監生, 應當要回國子監住宿齋戒。等齋戒期滿,一切都會恢復的。」
「那就好, 那就好。」
嬸娘抱著顧衷, 小孩興奮地張望。他還不知道自己正在經歷一件大事。
下午的時候,京城及附近寺觀開始鳴鐘。
沉重莊嚴的鐘聲響徹上空。
皇帝駕崩, 鳴鐘三萬下。
五城兵馬司的人在大街上戒嚴,家家戶戶關起門, 不敢生事。
街道上傳來「掛白——」的唱聲。
大家七手八腳掛上白幡,摘掉冠纓。
全城百姓要服縞素二十七天。一個月內不准嫁娶,七七四十九日不准屠宰, 不准作樂。
當天, 京城散閒官員至午門齋戒。
外頭大街上的馬蹄聲就沒有停下來過。
陶姜和嬸娘依偎在一塊兒, 長夜漫漫, 緊張的氣氛一直瀰漫到天明。
衷哥兒睡得小臉紅彤彤的, 睫毛乖巧地垂下。
嬸娘嘀咕:「還是你小子沒心沒肺。」
陶姜不知何時睡著的。
皇帝駕崩,頒布遺詔, 新帝登基,準備鹵簿、大駕,太子跟武王明爭暗鬥。
這些都跟他們平民百姓無關。
每日不斷的鐘聲,習慣後也能安穩枕著入眠。
待到七日過去,天氣已然熱了起來,夏日仿佛突然而至。
街上店鋪,除屠宰店,陸續營業。
他們暫停炸雞銷售,只售奶茶和部分口味的方便麵。
或許是縞素期間口腹之慾難以滿足,他們店的生意竟更加紅火。
方便麵的銷量一騎絕塵,是之前的兩倍多。
太子與武王兩派的爭鬥也落下帷幕。
這日,傳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宮中貴妃悲慟於先帝逝去,昨晚隨先帝而去了!
武王一片孝心,願替先帝守墓。
貴妃外家,平西侯府王家,在爭鬥中落敗。王家在朝為官的,貶謫的貶謫,罷官的罷官,平西侯所掌京郊大營軍權也落到吳國公手中。
平西侯府門庭冷落,大門緊閉。
連與平西侯府有姻親關係的幾家都受到牽連。
其中便有已與平西侯府結親的承恩伯府。
冷凝兒大伯家嫡長女,開春已與平西侯府嫡次子交換庚書,下了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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