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生的承諾, 你明白的吧?」那日, 五條爸爸叫住五條悟, 對他說道, 「我知道你這臭脾氣, 什麼規矩在你面前都沒用,但是唯獨這一次, 你要學會把規矩好好放進心裡。」
「這之後,你會有妻子,將來說不定也會有孩子,既是丈夫,也是父親……」
「婚姻是一種幸福,也是一種束縛,如果你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就不要踏進這片領域。」
一生啊……五條悟心中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人在遇到改變自己一生的機遇時,其實什麼都感覺不到。
升起的太陽一如平常,手邊的熱茶仍然溫度適宜,大福依舊是那個味道,古宅走廊上的腳步聲清脆入耳……
但在那個冬天,當他臨時起意想來東京看看時,一切就已經註定了。
自出生以來就被污穢填滿的六眼裡,第一次看到了純淨的淨土。
現在也是如此。
五條悟的墨鏡是定製的,為了緩解六眼的疲勞,這副墨鏡阻擋了所有光線,也隔絕了來自光線的大部分信息。
當他戴上墨鏡時,眼前只有咒力的流動清晰可見,周圍所有經過的人和物品,都宛如溪流中的透明堅石,因為逆流而上,所以才有了自己的形狀。
只有南不一樣。
她是白色的,乾淨的,不透明的,不是因為咒力的湍流才印出了她的輪廓,而是因為她破開了詛咒,帶著外頭的陽光,走進了他的世界。
宛如天邊破曉,南就是五條悟無時無刻的清晨。
五條悟想像過,如果沒遇到南,他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也許還在五條家裡深居不出,又或者進入京都高專,與如今的夥伴擦肩而過。
不,他還是會遇到他們吧,畢竟夏油傑是個愛出風頭的特級,說不定又會在哪個任務中遇上,然後與他大打一架。
但是南呢?
會獨自一人,在別墅里孤零零地死去嗎?
五條悟猛地翻過身,閉上雙眼。
她會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香消玉殞,望著命中注定為她落下的天罰,心甘情願地踏入毀滅之中。
即使誰也沒要求她這麼做,這個世界對她也並不美好。
她就是這樣的……五條悟知道。
慷慨,溫柔,包容著所有對她的不公,然後回以溫暖的笑容。
像鑽石,永遠純淨,任何污穢都無法浸染。
不讓人省心啊……
「我回來啦。」
玄關處傳來關門聲,半晌後,南疲憊地推開臥室門,身上還穿著幹練的黑色西裝,修長的大腿包裹在黑絲之中,若隱若現地透出白皙的皮膚。
她昏沉沉地晃來晃去,腦袋上好像在冒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