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跟同學們相處?」五條悟雙手插兜,漫不經心地問道,「覺得他們礙事嗎?」
伏黑惠低下頭:「不是這樣的……」
「那是覺得自己沒用,會傷害他們?」
「也不是這樣的……」
五條悟挑挑眉,「不喜歡上學的話,不上也可以哦。」
伏黑惠沉默半晌,抓著小挎包的手緊張地攪了攪。
不,他並不討厭上學,只是……
眼見著校門口已經近在眼前,伏黑惠低著頭,才喃喃出聲道:「反正……」
五條悟:「嗯?」
「反正之後也不會再見面了。」伏黑惠泄氣。
就像津美紀的媽媽,也像他那個記不得模樣的爸爸一樣。
五條悟停下腳步。
「反正以後都會分開,所以乾脆就不要發生聯繫,是這個意思嗎?」五條悟無語地揉了揉鼻樑,「真的是個小鬼啊……」
伏黑惠不高興道:「不要總說我是小鬼!」
五條悟忽然轉過身,在伏黑惠面前蹲下。
伏黑惠一雙深藍色的大眼睛倔強地與他對視。
「你知道人是會死的吧?」五條悟忽然說道。
「……」伏黑惠盯著五條悟,「那又怎麼樣?」
五條悟抬手勾下墨鏡。
伏黑惠頓時一愣。
璀璨的蒼天之瞳在落日餘暉下,反射出如鑽石般晶瑩剔透的光芒。
這是伏黑惠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觀察五條悟的眼睛,仿佛自己正在直視藍色的太陽,因為太過耀眼,甚至感覺眼睛都被刺痛了一下。
所有的陰暗沉思都在他面前無處遁形。
伏黑惠不自在地撇開眼。
「人終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如鴻毛。」五條悟張開手掌罩住伏黑惠小小的腦袋,硬生生把他掰過來,「而決定這一點的,是人活著時的痕跡。」
伏黑惠掙扎了一下,發現掙扎不開,又不想輸了氣勢,便只能不情不願地與五條悟對視。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也是一樣的。」五條悟卻又在這時鬆開了手,示意伏黑惠向校門口的方向看去,「決定這段關系的,不是它是否會離開,而是在這之間,你們共同經歷了什麼。」
「你總不能一輩子都賴在津美紀身邊吧,就因為這樣,你後悔跟她相遇了嗎?」
就見校門正中央,逆著夕陽,妙曼的高挑少女牽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四處搜尋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