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每每當爸爸向自己投來目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時,森茉莉總會在他的第一個音節落到地上之前,折身溜走。
時間就這樣來到了出發當天。
影山飛雄向來守時,他早早來到森茉莉家門口,被森太太塞了一個色澤誘人的香噴噴麵包和一盒牛奶。雖說這會兒他已經吃過早餐,森太太卻像是全國統一的那類媽媽,搬出「你們在長身體呀,就應該多吃一些」的話語。
森茉莉默默咬了一口手中的生吐司片,替影山飛雄感覺胃脹。不料只過了短短几分鐘,麵包和牛奶就已經被消滅一空了。
果然,運動員的胃和常人就是不一樣啊。
森先生搬出了每年自駕旅行必備的七座SUV車,媽媽坐在副駕駛,而森茉莉和影山飛雄則毫無懸念地在後排。
爸爸起初的目的似乎是想讓影山飛雄坐到第三排座位上來著。
森茉莉從被媽媽掩住的嘴巴里,讀懂了爸爸的想法,並因沒有被施行而稍微鬆了口氣。
在長達五小時的車程間,森茉莉從起初興致勃勃看風景的狀態,變成瞌睡蟲敲門,腦袋一點一點,最終怎麼昏睡過去的都不知道。
總而言之,當她再度醒來是,整個人躺在后座上,她翻了個身,抬眼看見影山飛雄低垂下來看她的臉。
「啊啊啊啊啊——」森茉莉不由得驚叫起來。
爸爸被這突然起來的叫聲嚇了一大跳,車子左右晃了一下,好在周邊沒有其他車輛。
「茉莉,不要突然大叫,很危險啊。」爸爸驚魂未定,還是壓低聲音用儘可能平靜的語調對她說。
森茉莉在影山飛雄的攙扶之下坐直身子,弱弱地回答:「是……」
她的手放在胸口,掌心透過薄薄的衣料,清晰地感受到沉重用力的心跳。
她竟然枕著影山飛雄的大腿睡了這麼久,也太失態了吧……而且一般枕腿不是男生對女生嗎,怎麼到他們這邊就反了啊喂。
森茉莉偷瞄影山飛雄,見他目不斜視地盯著前邊的路,耳根稍稍有所泛紅。
抵達外婆家宅時,兩位鬢角斑白的老人已經等候在門口了。
下車時,媽媽就忍不住開口:「媽媽,這麼熱的天,不用在外面等我們啊……」
外婆笑眯眯的,完全不以為然:「哎呀,也沒有多久。」她眯起來的眼睛瞅向從後排下來的森茉莉和影山飛雄,「阿拉,我們小茉莉,還有這位是……?」
「您好。」影山飛雄少有地緊張起來,他一本正經站得筆直,「我是影山飛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