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炎日下忽然低落的一滴水珠,落在青石板上,「滋」的一聲,水珠化作一點水汽,轉眼消散了,鄧施然也消散了。
於有些人而言,這不過是一段小插曲,但對於有些人而言,卻是盼之念之,死也甘願的一瞬。
鄧施然一死,周圍該離去的修士也沒有延誤,只有一個人一直傻站在原地,這人就是黃捷。
千羽拿過梓悅手裡的玉,然後走至黃捷身邊。
「原本留著這塊玉,是想留個念想的,但是現在覺得已經沒必要了,千羽已經脫離宗門,這塊玉轉交給師兄,他日傳給門派其他弟子吧。」說完,轉身離去。
沒有人在意身後的黃捷是何神色,或悲痛或解脫,那都不重要了,如何悲痛,應該都不抵幾十年苦苦追尋,被思念折磨,被怨氣吞噬來的痛苦吧。
千羽一行人回來以後,各自臉色都不太好看,看著梓悅緊緊握著手中的鬼符令,都好是一份送命聖旨一樣,要梓悅入恨世鏡,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來恨世鏡這麼久了,今日一群人才第一次聚一起用餐,一張偌大的圓桌上,環坐著千羽、梓悅、景希、梓黑、梓白、鏡洹、鏡一等人,桌上的吃食也是難得的豐盛。
梓悅開起了玩笑:「今日藥谷是下海打魚了嗎?這一桌美食,可真是少見。」說完,就兀自動起筷來。
離恨山是一座孤島,要說什麼最多,應該就是魚了。
眾人似乎都沒什麼胃口,只有梓悅吃的最歡。
梓悅一個人傻樂了好一會,見大家似乎都不太給她面子,於是她也臉色一沉,道:「非得吃飯前聊生死,你們才能開胃是嗎?」
一邊的千羽先動了起來,但是卻是給梓悅布菜,千羽道:「大人覺得自己強顏歡笑就能逗笑別人的話,那大人就繼續吧,但是不能光說話不吃飯。」
梓悅被千羽這話說的哭笑不得,但是也覺得千羽說的對,轉頭看著景希道:「別擺著臭臉了,難不成非得在這最後一聚的時間給我擺臭臉,讓我帶著入土嗎?」
一邊正欲夾菜的千羽指尖一頓,隨後又裝無事的給梓悅布菜。
景希這時候道:「不能不去嗎?那東西入恨世鏡是屬於自投羅網,他出不來的,指不定就被裡面的怨靈分食了呢,你還進去幹什麼。」
梓悅:「你別自欺欺人了好嗎,他如果那麼容易就會被吞噬,恨世鏡如今怎麼會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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