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一半,毫無徵兆被褚寒峰被打斷。
褚寒峰的語氣不帶太多情緒,輕飄飄的如同與這墨一般的夜色也融為一體,悄然鑽進他的耳朵里。
「也就一般般的討厭吧。」
「……」
「你多講幾句好聽的話,說不定就不討厭了。」
好聽的話。
余丞心中感慨萬千,也沒想過眾星捧月如褚寒峰,居然還能吃這一套。
他抓耳撓腮想了許久,噁心話實在是說不出來,片晌後擠出一句:「我覺得你人長得帥,能力出眾……」
「嗯?」
「……是個好人。」
褚寒峰聞言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嘲道:「你還挺會誇人。」
然後再也沒理人了。
余丞:「……」
而余丞跟褚寒峰同睡一張床,簡直如坐針氈,一夜無眠。
他思考了一晚上,也沒能想出來褚寒峰究竟對他的話哪裡不滿意。
怎麼又莫名其妙生氣了?
不滿意他沒有化身能說善道的誇誇機?
但「好人」這兩個字,已經是他在這個世界裡最高的評價了。
畢竟小炮灰一不小心就死翹翹,遇見幾個好人不容易。
想他在原書里落魄睡大街的時候,連個饅頭都沒得吃,慘的很。
雖然褚寒峰脾氣不好又善變,但余丞司空見慣,忽然覺得為了保命,他可以勉強忍一忍。
隔日天沒亮,余丞就悄悄掀開被子,輕手輕腳避開對方下床洗漱,決定早點從褚寒峰眼前消失。
不料剛洗了把臉,準備在鏡子前抓幾下自己微亂的頭髮,就透過鏡子,驀然看見褚寒峰半坐在床上,朝他直直投來的視線。
余丞的五指還插在額前的髮絲里,將額發捋得老高,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俊俏眉眼,一時之間在鏡子裡與褚寒峰猝不及防對視,整個人都呆滯了兩秒,忽地回頭瞧過去。
「怎麼了?」余丞問。
褚寒峰像是晃了下神才開口:「什麼怎麼了?」
長久的緘默。
余丞上下打量褚寒峰幾眼,蹙眉:「你幹嘛一直這樣看著我?」
那樣直勾勾的視線,實在是怪嚇人的。
褚寒峰視線落在余丞的臉上,有半晌沒作聲。
他靠坐在床頭,手肘隔著被子輕輕架在屈起膝蓋的那條腿上,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倏然抬手輕按了下眉心,低低笑了一聲:「你說的『這樣』,是怎麼樣?」
余丞有點形容不上來,其實也談不上有多奇怪。
畢竟對方顏值高,眉眼也生得好,若不是眼神過於涼薄,怕是看只狗都容易顯得多情。
只是被一言不發地注視著,而且對象還是褚寒峰,就難免生出幾絲異樣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