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寒峰似乎忍無可忍,索性再度俯身,湊上前來。
余丞被褚寒峰嚇得一愣。手腕上殘留的觸感還沒完全消退,其實疼倒是不疼,只是這會兒還有些火辣辣的,像是被對方的掌心熱度灼得不輕,乃至這會兒都揮之不去。
可只有餘丞自己清楚,那溫熱觸感不像是落在他的表皮肌膚上,反而隨著對方不明不白的深沉眸光,一直鑽入骨髓,連心口處都無端滾燙,燙得人難受。
余丞吸了口氣,不由自主往後偏了下腦袋。
褚寒峰沉著臉注視余丞的眉眼,看了許久後,幾度抬起又放下的手終於來到對方的臉側,拇指指腹輕輕抹了一下余丞帶著淚痕的眼尾。
其實那點生理性的眼淚已經乾涸的差不多了,但配上霧蒙蒙且發紅的淺淡眸色,就顯得格外惹眼。
捫心自問,他確實很愛看余丞眼角又紅又潮的模樣,加上那滿臉的倔意,總是別有一番滋味。
但不應該是這種時候、這種情況下。
褚寒峰的指尖一觸即離,視線在余丞輕輕一跳的眉梢處瞥過,風輕雲淡道:「總這個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把你怎麼了。」
余丞一隻眼睛還眯著,像是被褚寒峰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不太爽快。
尤其是他還沒說什麼呢,那人先開啟嘲諷模式,實在是很……
喪心病狂。
憋了半天,余丞咕噥:「能怎麼樣?」
褚寒峰斂下了眼,若有所思。
余丞忿忿不平收回眼:「我就一條命,惦記的人倒不少。」
「什麼?」褚寒峰像是沒聽清,皺眉問。
余丞撇嘴:「沒什麼。」
「沒人能要你的命,」褚寒峰忽然道,「今天的情況我會跟薛濟商量一下,等有了最終結果會告訴你。」
沒想到褚寒峰會講出這樣的話來,余丞警惕看過去。
「這家私人醫院的安保措施還行,這些天你先在這裡好好休息,警方那邊我已經聯繫過了,你今晚先睡一覺,他們明早會上門來找你做個筆錄。」
「我覺得我沒什麼事了,今晚就可以出院,」余丞的眉心良久沒舒展,覺得自己實在是沒必要在醫院待上好幾天,「況且我爸那裡……」
「你既然不想你爸知道這件事,他就不會知道,」褚寒峰不容拒絕道,「這些天我會讓孫燦過去照顧,就說你行程繁忙,抽不開身。」
余丞抬起眼皮,陰陽怪氣問:「你怎麼還能使喚孫燦?」
褚寒峰:「又有問題?」
余丞:「怎麼,你是公司的老闆娘嗎?」
褚寒峰:「……」
余丞憋了半天,終於忍無可忍:「你憑什麼插手我的事,就因為你家世顯赫,是天之驕子?你一時興起就想來醫院看我,一個念頭就想把我困在這裡,也不問問我願意不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