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車停,余丞一邊發消息一邊從車裡出來,與司機揮手告別後,走了幾步忽然抬頭。
就見褚寒峰站在天寒地凍的冷風裡,一身及膝的黑大衣,還戴著黑色口罩,余丞總感覺若自己再走近幾分的話,配上他那頭奶奶灰和白色羽絨服……兩個人站在陰影里,簡直就是黑白無常。
余丞把輸入框裡的消息刪了,匪夷所思望過去:「你站在這裡嚇唬誰?」
褚寒峰雙手揣在大衣兜里,聞言好笑道:「有嗎,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膽子這么小?」
「哪裡是我膽子小,」余丞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大晚上站在角落裡的,一般都不是什麼好人。」
褚寒峰:「嗯。」
余丞:「……」
這人還好意思「嗯」?
褚寒峰淡淡問:「怕麼?」
余丞不自覺翻了個白眼:「怕個錘子。」
褚寒峰這回沒應聲,只看著他略微抬了抬眉。
余丞不解道:「你來我家做什麼?」
「沒什麼,就突然想過來看看,」褚寒峰輕飄飄說,「看看某些人還願不願意理我。」
余丞:「……」
褚寒峰:「現在有空嗎?」
意識到褚寒峰這是在繼續上回的話題,余丞臉垮下來:「沒有。」
褚寒峰似笑非笑眯了下眼,仿佛又想起什麼,沒再繼續:「過年有什麼安排嗎?」
余丞本來想說沒什麼安排。
誰不讓他鹹魚躺誰就是跟他過不去。
話到嘴邊,忽然轉了個彎:「挺忙的。」
褚寒峰:「是嗎?」
余丞點頭:「得跟我爸回趟老家,順便陪他到處走走。」
褚寒峰頷首,仿佛本想說出口的話被他徹底堵在喉間,默了幾秒才說:「知道了。」
余丞故意補充了一句:「他這次做完手術後,就一直強調得多陪陪家人。」
話說出口,余丞才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是不是不該講?
畢竟褚家那些爛攤子,他這話怎麼聽怎麼像在嘲諷人。
而褚寒峰一副沒往心裡去的模樣:「挺好的,你多陪陪他。」
余丞:「……嗯。」
面對這樣的褚寒峰,余丞突然有些不自在。
畢竟以往這人要不就高冷到不願意說話,要不就冷著臉嘴裡講不出一句好聽的……
結果這段時間脾氣溫和到不行,余丞有時候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以前喜歡褚寒峰,頗有些受虐狂的味道。
好在褚寒峰似乎也沒有在這裡多待的打算,臨走前還不冷不熱念叨了一句:「再待下去就得被你爸發現了。」
余丞順嘴回道:「你還怕被我爸發現?」
以前直接去人家病房的時候怎麼不怕?
結果褚寒峰看著他:「我倒是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