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傅靈起,直嘆造化弄人。
不過頓了頓,他不做聲色地看著相處之間頗為默契無間的兩人,又複雜地笑了一下,一時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好像,結局也不算太糟糕……吧?
當然,師尊要是知道了,准從棺材板里跳出來。
過了一會兒,燕清忽然獨自把李十一請到了一邊,說要同他敘舊。
傅靈起心中很是不滿,但是想到李十一對他的評價,難道自己胸襟真的不夠寬闊麼……?思索了片刻,他決定忍耐一下,到時候好嗆回李十一。
李十一正在疑惑燕清要同他敘什麼舊,便聽到燕清徘徊地踱步了一會兒,顯然很是糾結,最後還是問道:“我這師弟的脾氣,特別傲氣,他有沒有同你說過當年抽情絲一事?”
李十一挑眉。
燕清一副果然如此,他扇了兩下摺扇,道:“當年你們從【空霧森】回來,師弟執意要同你做道侶,放棄無情道重修天丹,師尊不允,他在天青崖跪了十天十夜,始終沒能撬動師尊的鐵石心腸。”
李十一:“……”
燕清道:“後來入魔,自然也是為了你……我師弟這般天才,當真孤傲得很,向來目中無人,可惜,人總是要有命定的劫數,或許你便是吧。也不知為何,明明你們二人當年交集並不深厚,他卻陷得這樣深,莫不是前塵命定的緣分?”
李十一沉思了一會兒:“或許是吧。”
燕清笑道:“我在人間玩得久,人間這些情人啊,從來都是被棒打鴛鴦時愛得死去活來,趨於平淡時便不甘寂寞,咳我不是說你們。只是情之一字,我也未參透,只好祝你們萬事順遂。”
李十一:“多謝。”
李十一從簾後走出來,便看到傅靈起還正襟危坐地飲茶,面上倒沒有一絲不悅,反而恐怖地朝他溫和一笑,一副“我今日如此大度,倒要看你怎麼說法”。
李十一:“……”都一百五十多歲的人了。
兩個人牽著狗,在燕清的關係疏通後,大大方方地從萬劍山無人的一處雪山中走下去。
深深淺淺的四行腳印,慢慢被雪覆蓋住。
李十一忽然停步,回首看去,已經是夕陽西下的時光了。
萬劍山的餘暉美得驚心動魄,大片光艷綺麗的霞色噴薄而出,濺灑在雪白的山頭,宛如一片片天然的瑰色金箔。
傅靈起有些詫異:“想什麼?”
李十一望向傅靈起,心道,我在想我孑然一身本來就無所牽絆,可你的一切都在萬劍山,你的榮光,你的理想,你的至親好友,你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