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宮九是認字的,還會讀書。
李十一就不太會,他十一歲的時候只會分辨簡單的代號字母,畢竟對於一個【殺人工具】來說,這些就足夠了。
——“太聰明的工具反而是不好用的,尤其是那些讀出了什麼思想的,萬一他們哪一天學會了【人權】兩個字,豈不是太恐怖了。”
不過李十一打小對知識有著和其餘人不一樣的追求,比如年少的他看到宮九在閒暇看書,會執著地跟著看過去。
李十一不說話,只是默默看,他將那些字符背在心裡,企圖用死記硬背來學會,就像他在平時訓練時那樣,做不到的時候只要多練,往死了練,一定會有成功的時刻。
黑夜裡的燈光中,宮九那時比李十一還小半歲,捧著書頁的混血少年有一張倨傲漂亮的面孔,他目光落在偷窺的李十一身上,兩個人沉默地注視了半天。
宮九看著他,半晌才道:“你想看嗎?”
李十一記得年少的自己,沉默寡言的像一道影子,幾乎忘記了【語言】這一項功能。
那應該是他們第一次對話。
明知道可能會被責罰和懲處,可李十一當時仍然倔強地點了點頭,一雙黑色的眼珠子直直地盯著宮九,生澀地開口。
“想。”
……
記憶閃回。
李十一艱難地從犄角旮旯里找出了這些畫面。
這裡,似乎就是他和宮九那勉強可以稱作【友誼】的開端。
後來,宮九選擇和他作為搭檔,或許也和年少時這段偷偷教他讀書認字的經歷有關。
“師兄。”
宮九大抵是看出了李十一的戒備,他琢磨了一下用詞,態度比李十一想像中溫柔不少。
“你希望,我從哪裡開始講起呢?”
李十一和宮九雖然是搭檔,但是平日裡的交流很少,如今隔了百年的光陰更覺陌生,李十一勉強記得宮九當年的性格還要乖戾一些,沒有現在這麼歲月靜好的樣子。
李十一想了想:“我是死了嗎?”
宮九抿了一口茶:“唔,和死了差別也不是很大吧,反正我到的時候,師兄你都熟了。”
李十一:“……”
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