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楠竹在被強行彈出後,整個蟲都癱軟在了床上,身上不停的傳來皮肉撕裂的輕響。
但是不知為何,這次自己的身體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主動修復。
在他用最後的力氣將「鴉」的使用權讓渡給鏡子之後,甜膩近乎腐爛的氣味幾乎是在一瞬間以宋楠竹為中心而爆炸開來,片刻便瀰漫了整個屋子。
身上傳來的劇痛卻讓宋楠竹在此刻變得無比清醒,腦內的記憶片段如流星雨般不斷划過,最終定格在了擂場的那夜。
面容灰白宛若行屍走肉的對手,原本和善卻在最後變成怪物的裁判...
明明幾者的面容迥乎不同,但是事後宋楠竹卻總是覺得他們莫名的相似...
強光照耀下的擂台,鮮血飛濺的四肢,以及那一雙雙...目帶柔色的淺金色眼睛。
眼睛!
喉頭湧上的鮮血讓宋楠竹悶哼一聲,那雙始終如一的淺金色眼睛在宋楠竹的腦海里不斷放大。
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宋楠竹似乎又回到了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
一身白袍的雌蟲神情柔和,他那頭柔順的白髮被鬆鬆地系好,搭在他的胸前,陽光爬上了他的側臉,好似最為聖潔的天使。
那抹溫柔的聲線在此刻卻像是一記重錘,敲開了所有偽裝的外殼,他說:
「閣下,您現在感覺如何?」
宋楠竹在一片漆黑中抬頭望去,赫然是福爾蒂特那雙似乎蘊含著無限溫柔的淺金色眸子...
擂台上的雌蟲,無一例外,他們長了一雙和福爾蒂特一模一樣的眼睛,一雙溫柔如水的淺金色眼睛。
此刻的宋楠竹暗恨自己的遲鈍,竟是忽略了這麼重要的一個細節。
他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逼迫自己從那無邊無際的疼痛中回神。
一睜開眼,宋楠竹就對上了溫迪斯那張蒼白的臉。
對方的鼻腔中正有血液不斷地往外流,宋楠竹知道,這是強制彈出的副作用。
自己這次好像又拖累他了。
那抹鮮血在宋楠竹看來無比的刺眼,他下意識顫著手將溫迪斯下頜處的血點抹去,果不其然感到抱住自己的那雙手一僵。
那雙湖藍色的眼睛低頭看了過來,眼裡是說不出來的驚喜。
但此時的宋楠竹卻沒有力氣和溫迪斯多做解釋,他知道如果這件事的確有福爾蒂特的手筆在,那麼對方絕對會趁此機會將自己從學校帶走。
他不知道福爾蒂特到底在算計著什麼,但是身體的本能告訴宋楠竹,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於是,在宋楠竹感覺到自己快要陷入昏迷的時候,用最後的力氣提醒溫迪斯注意那隻叫福爾蒂特的雌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