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的身體,我為何要擔心?”
似乎一旦生起氣來,話語也會變得不近人情,曲游聽著有些委屈的同時,完全沒有發現曲淺魚變得微紅的耳尖,她只是低下腦袋,嘆了口氣, “我知道,只是我覺得在七公主面前脫衣服太過奇怪了。”
這人的情緒一向明顯且外露,曲淺魚也覺得自己說得重了些,此刻透著服軟與示好的眸子溫溫柔柔看向曲游低眉順眼的模樣,嗓音也輕輕的, “那我呢?你願意讓我幫你上藥嗎?”
話語脫口而出的同時,她也把讓自己傷心的選擇權交給了曲游,因為一旦被拒絕,曲淺魚就明白自己其實是和聞人棋處在同一位置了,那是她不願意接受的。
“誒?”
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因為在心裡設想了一下自己脫下衣服把後背露給曲淺魚的模樣,好像和聞人棋比起來……也並沒有好到哪裡去?
但是,但是這可是曲淺魚誒!
下意識地抿起唇來,糾結的模樣落入曲淺魚眼中令她心臟越發下沉,似乎都伴隨著淡淡的痙攣,曲游卻抬起頭,做了什麼決定般,道: “如果是淺淺的話,那就可以。”
那是一種比小時候看過的最耀眼的星火還要熠熠閃閃的喜悅在心中迸發,曲淺魚攏緊了指尖,又一次被無所適從,滿滿漲漲的情緒盈滿心間,聲音都有些虛,像是隔絕了外界, “那今晚,我幫你上藥吧。”
兀自沉浸在即將被看光的羞恥中,曲游又一次錯過了會讓她篤定勇氣的因素,只是抬手摸了摸發燙的耳朵,乖乖點頭, “好。”
…………
買完東西又坐馬車回了山腳下,等她們回到書院時已經是晚上了,今夜倒是個好天氣,月明星稀,微風拂動,長出新枝的古樹搖曳著,訴說著春意盎然。
曲游把東西一一收進箱子中,看向坐在院子裡的曲淺魚,女子迎著清疏的月光,如皎皎潔白的神女,髮髻上都瑩了一層微光,一路傾瀉而下,顯得肌膚吹彈可破,無暇如玉,端正坐著的模樣矜持而又美好,曲淺魚向來這樣,令人光是看著便會生出心慕與自卑。
天壇上的神女怎會垂目於世間萬千俗人?
在心底嘆了口氣,給箱子上鎖後強行壓下那片不舍,曲游笑著站了起來,垂著有些發麻的膝蓋, “我收拾好了。”
不舍的情緒又怎會只在一個人心中蔓延,而月亮又是一個極為合適訴說思念的對象,曲淺魚的目光從一輪彎月中挪開,落在曲游身上時,沾染了情絲似的,柔和極了, “常用的物件放在隨身的包袱里就好。”
“嗯,我知道的,乾糧與跌打損傷的藥我都沒有放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