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又罵了一聲白老頭坑人。
陳熙笑笑:「李山大哥至少每兩日都會進趟城,嬸子可以提前和李山大哥說,趁車進城出城,都一個村的,肯定不會忘了。」
老牛嬸又喜笑顏開:「還是小熙你有心,打小我就瞧著你不錯,長大了果然出息得很,我那幾個外孫女要有你一成出息,老婆子我就心滿意足了……」
夏二哥問了句:「牛嬸哪個外孫女要嫁人了?大外女麼?」
「是呢!」提到大外女,老牛嬸來了興致:「說的是車前鄉李員外家的小公子,家世好,人也板正,我這不是趕緊進城給大外女扯點花布做衣裳,好給她添點麼!」
大外女的婆家她很滿意。
李員外夏二哥知道,陳熙並不知道是誰,她沒插嘴。
上了年歲的人,尤其老牛嬸本就話多,兩人聊著聊著,就聊遠了。
「……說起了,我三外女讓人愁呢,」老牛嬸突然嘆了口氣,連語氣都變得多愁善感起來:「真是愁死個人了!」
陳熙被她這一揚三頓的語氣吸引朝她看了一眼。
瞧她慫眉耷眼的,被車子晃得昏昏欲睡的腦子清醒了些,來了幾分興致。
「女孩子家找婆家可是讓人操心的緊,」老牛嬸像是找到了訴苦對象一般,拉著夏二哥就苦口婆心道:「之前別人給說了個,說是家好人好,哪哪都好,我們也都歡喜,結果細細一打聽,可是,哎呦!」
老牛嬸激動地拍了一把大腿,把陳熙的瞌睡都給驚沒了,連明月都瞪大了眼睛。
「怎麼了?」夏二哥接話問道:「那家有問題?」
「問題大了!」老牛嬸語氣都變了,嗓音也尖利起來:「那家人合夥媒人瞞著我們呢,說的是大兒子,給我們見的是小兒子,那大兒子臥病在床多年,大夫都說了好不了了,他們就想著哄一個回家沖喜,讓我們給打聽出來了!你說氣不氣人?」
夏二哥倒是不知道還有這事,他點了點頭:「確實氣人!」
老牛嬸像是找到了知音,也可能是被氣得太狠,情緒更加激動起來:「對吧,咱們給孩子找婆家,也不圖你多富貴是不是,太富貴了,咱們也高攀不起,可至少得是個好人吧?你這都沒幾日好活了,我家孩子嫁過去,守寡嗎!簡直就是欺負人!誰給自家女孩找婆家找個藥罐子的?」
夏二哥嗯了一聲,下意識看了陳熙一眼。
陳熙倒是沒太大反應,只是靜靜聽著。
夏二哥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幸好這事提前打聽出來了,沒定,要不然,就是哄著我們定了親,我老婆子豁出去命去,也得鬧得這婚事散了不成!」老牛嬸激動地大聲嚷嚷。
說完,老牛嬸還不解氣,破口大罵道:「一群王八羔子!覺得我們鄉下人沒見識,欺負我們嗎?呸!一群殺千刀的!缺德玩意!」
老牛嬸一口氣罵了得有足足一炷香的時間,都不帶重樣的,直把陳熙都驚得驚訝不已。
人才啊!
她忍不住朝老牛嬸投去詫異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