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認命地道:「積德。」
陸時硯沒聽懂,眉頭擰起。
陳熙:「就是做好事,積德啊,給我自己積德,給我家人積德,給下輩子積德,希望我下輩子過得順心一些,這個理由夠充分麼?」
陸時硯本就沒太多血色的臉,更白了幾分。
「嗯,」半晌他應了一聲:「知道了。」
聽他語氣不對,陳熙又道:「你不要胡思亂想,儘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好好養病,我沒什麼目的,對你也沒什麼企圖,我只是想做點什麼,好讓自己心安,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或者,不僅僅是怕她對他余情未了,也怕她挾恩圖報,要挾他麼?
陳熙語氣緩和了些:「我真沒什麼企圖,我可以對天發誓,若是我有違……」
「不用。」陸時硯突然開口打斷她起誓:「我知道了。」
陳熙:「……那我送你的那些東西,你會收下用麼?」
陸時硯:「用。」
陳熙放心地點了點頭:「那就好,要不然我都白廢了力,也積不到什麼功德。」
陸時硯看了她一眼,緊蹙的眉眼裡,透出幾分疑惑——功德?她到底是什麼人?
還是說,她壓根不是人?
陸時硯面色凝重。
「快回去吧,」陳熙沖他擺手:「再吹風著涼,藥都白吃了。」
陸時硯定定看了她一會兒,到底還是沒把心底的疑問問出口——這太匪夷所思,他怕問出了口,日後再無法平心靜氣相對。
「嗯。」他點頭。
反正話都說開了,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他也都知曉了,陳熙心裡徹底鬆了一口氣,跟他說話也自在了不少,不用再找藉口遮遮掩掩。
「以後我再給你什麼,」她又道:「你也就都收著吧。」
陸時硯:「嗯。」
陳熙開心了:「那等你身子好了,去縣學讀書,歡迎你去我家鋪子吃飯,我管你一日三餐!」
難得他這麼好說話,她也不是那等吝嗇的人。
陸時硯:「……嗯。」
陳熙笑了:「這樣多好,我也不用偷偷摸摸,還摔了好幾次。」
陸時硯看過來,陳熙已經擺手:「我回家了,好夢。」
陸時硯本想問她摔得重不重,但她已經瀟灑地轉身離開。
好夢?
他眨了眨眼,也輕輕說了聲:「好夢。」
只不過聲音很低,陳熙又走遠了沒聽到。
他又靜靜站了片刻,在她轉彎進巷子前,折身回家——被她看到又要嘮叨他。
雖然不討厭她嘮叨,但又要耽誤她一會兒,太冷了,算了。
陳熙轉彎的時候,確實朝這邊又看了眼。
見陸時硯已經踏進院子,關上了門,這才放心——倔驢終於不倔了,還怪不適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