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良久,陳熙才重新拾起筆,繼續記帳盤帳,只是興致不再如之前那般高漲。
「……東家?」等忙活完,準備休息的時候,明月沒忍住,湊到陳熙身旁,問道:「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怎麼瞧著一晚上都不怎麼開心,連晚飯都吃得很少。
「嗯?」陳熙看了她一眼。
明月:「我瞧著你好像不太開心,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嗎?」
陳熙怔了下,而後笑了:「沒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明月不信,東家明明就是下午在問過她之後才開始悶悶不樂的,肯定是她哪裡做錯了。
「真沒有。」見她還是一臉墜墜,陳熙又道:「你自己有覺得自己哪裡沒做好麼?」
明月先是搖了搖頭,而後辯解道:「我自己沒覺得,可能是我無意中做錯了……」
陳熙打斷她的話:「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不要總從自己身上找問題。」
明月半知不解地點點頭:「哦。」
陳熙:「準備睡覺吧,明天第二天,人怕是會更多。「
今天鈴鐺頭天出場,留下了十足的懸念,明天肯定人不會少。
明月也覺得,她點點頭:「好,東家也早點休息,我去給東家打熱水。」
說著人便跑去打水。
等洗漱完,陳熙躺在床上,卻一絲睡意也無。
她怔怔看著帳頂繁複的紋路,腦子裡浮現的是那隻新竹筆,和陸時硯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陳熙腦子裡蹦出一個問題——陸時硯這會兒在做什麼?
這個時辰,肯定已經睡了。
陳熙在心裡嘆了口氣,翻了個身,面朝向了里側。
過了許久,她有翻了個身,面朝外側。
又過了一會兒,她乾脆平躺。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熙終於艱難地睡著了。
臨睡前她還在心裡嘀咕,事業要緊,不能分心,該做的能做的她都已經做了,其他的她也無能為力。
彼時,坪山村,寒風獵獵的冬夜,村口一扇窗子亮起豆黃的光。
陸時硯烤著碳火,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直至三更天放放下筆,合衣躺在床上,剛眯了沒多會兒,聽到驢子的叫聲,他利落起身,匆匆漱了口,便裹上棉袍出了門。
沉澱一夜,陳熙早上醒來的時候,對竹筆的念頭減了些許,再加上鋪子忙又占了她大半精力,直到午時,十八娘過來聽第二節 書,陳熙得了空,腦子也得了閒,沒忍住問了十八娘一句:「陸時硯沒有讓你捎什麼東西來吧?」
十八娘比明月還懵:「啊?」
看她這反應,陳熙第一反應就是——沒有。
但她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往自己櫃檯上放東西,於是她又重復了一遍。
十八娘多聰明啊,一下就聽懂了潛台詞:「你多什麼東西了?」
陳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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