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費力掰斷了一根她能找到的最直最結實的灌木枝子。
沒有工具的情況下,鮮活的樹枝折斷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尤其她還不好使力氣,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掰了下來。
沒有綁帶,她就撕衣服。
樹枝挨上腿的瞬間,就把她疼的手直接拿開。
太疼了。
可疼也得固定好。
要不然拖著斷腿,更耽誤她自救,時間久了說不定腿還會變形。
她緩了一會兒,最後哆哆嗦嗦把樹枝再次貼著小腿骨折斷處,貼好就是最艱難的捆綁固定。
雖然沒有經歷過,但陳熙已經預見到會有多疼了。
只是貼個樹枝她就已經疼的臉色慘白冷汗淋漓。
可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命要緊。
她小心把衣服撕成的布條從腿下穿過去,而後兩手拿著,閉上眼一系。
這一下痛得她直接咬破了嘴唇。
哼都沒哼出來。
好半天才緩過來,再咬牙繼續固定。
耗時許久,也耗費了半條命,她終於把斷腿固定好了。
仰面躺在灌木叢上,看著已經沒有日光照過來的頭頂,陳熙大口大口喘氣。
她甚至疼出了股錯覺——可能死都沒有這麼疼吧。
她就這麼躺了許久,恢復了力氣後,這才爬起來從剛剛探到的最有可能活下來的地方爬過去。
是的,爬過去。
沒辦法,左腿雖然被固定住了,但也站不起來,更使不上力,爬是最安全最穩當的。
但事實是,連爬都非常艱難。
就算如此她也沒有放棄,一邊爬,一邊撕下衣服做記號——萬一十八娘循著她掉下來的地方了過來,還能順著記號找到她。
可越爬她越覺得老天爺就是看她不爽。
而事實證明,確實如此,因為等到天黑,也沒有人來救她。
山里,又安靜,又躁動。
時不時都是各種動物的叫聲,她很難不怕。
但怕也沒用,於是怕著怕著就不怕了。
而她也終於在天徹底黑透之前,找到了一處勉強可以容身的山洞。
說是山洞,其實只是幾塊石頭的夾縫。
多少能擋點風,也能勉強防一防野獸,也有地方靠著休息。
就是蚊子太多了,入秋後還都是大花蚊子,咬一口,又疼又癢,直讓人想哭。
但這些她都忍了,也慢慢麻木了,靠著背後的石頭,仰頭看著夜空中的月亮在心里默默祈禱——千萬不要讓她碰上什麼有危險性的動物。
尤其是蛇一類的爬行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