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禮緊跟著走過來,站在另一邊,雙手放在自動感應的水龍頭下,清水流淌在那雙堪稱藝術品一樣的手上。
「剛才怎麼回事?」
江尋的腦子還在回憶著剛才的畫面,雙手放在水龍頭下沒有動作,直到耳邊響起男人低沉的嗓音,他才回過神來。
他還以為傅晏禮不會問了。
江尋收回水龍頭下的雙手,隨意甩了兩下水珠,跟對面鏡子裡的傅晏禮對上視線,黑色發梢下的耳尖微微發燙。
他清了清嗓子,老老實實地開口:「他們是江子星的朋友,說我欺負他,要給他報仇。」
想到剛才他掄著拖把瘋狂輸出的畫面,江尋覺得自己有必要維護一下自己的形象。
「其實我平時還是挺……文明友善的。」卡殼了一會兒,他才勉強找到一個形容詞。
「你做的沒錯。」傅晏禮薄薄的眼皮微垂著,他抽回水龍頭底下的手,也跟江尋一樣隨意甩了甩水珠,之後他站直身體,轉身看著眼前的少年人,「你很勇敢,江尋。」
他的語氣沒有什麼波瀾,卻多了幾分溫和耐心。
頭頂的燈光灑在那張出眾的臉上,那深刻眉骨下的雙眸,似乎也柔和了不少。
江尋被誇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別人欺負我,我當然是要還手的。」
說話的同時,他垂眸錯開了那道令人臉皮發燙的目光。
不好意思是真的,還是第一回被別人夸勇敢,對方的語氣還這麼認真。
像大人夸小孩兒。
頭頂突然響起傅晏禮的聲音:「還介意那天晚上的事情?」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江尋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抬眼看過去,才發覺傅晏禮跟他站得很近,一步之遙。
那雙籠罩著一層薄霧的眼睛正凝視著他,距離太近,身高體型帶來的壓迫感也更明顯。
江尋心裡一突,腳步不由往後退了一步,背部抵上堅硬冰涼的牆壁。
他裝傻:「您說什麼?」
以傅晏禮的性子,不會再繼續追問下去,江尋本以為能就此揭過,卻發現自己還是失算了。
「那天晚上,你摔進我懷裡……」傅晏禮邊說著,邊上前半步,又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回原來的尺度,不疾不徐地補充:「我說你刻意……」
「舅舅!」江尋臉紅耳**打斷他的話。
他都已經快淡忘這件事情了,傅晏禮為什麼還要提醒他,真的是……
江尋在破防的邊緣徘徊,那雙眼尾下垂的小狗眼看向傅晏禮時,也不由多了幾分羞惱。
那份羞惱一閃而過,轉瞬消失不見,只剩下訕笑,「不介意,只是個意外而已,有什麼好介意的。」
「是麼?」傅晏禮微微俯身,配合著江尋的身高。
他看著那雙無辜的眼睛,隨後偏頭靠近眼前人聽力正常的右耳,薄唇一張一合:「那為什麼躲著我,小尋。」
低啞松懶的聲線,語氣溫和耐心,一字一句挑明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