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餘風就不說話了,葉聞新側過頭看他,一點也不意外地在他的臉上看到了名為糾結的情緒。
他是很想出單曲的,但又不想讓葉聞新花太多錢,欲望和羞恥心在劇烈地拉扯著,葉聞新看了一會兒,竟然覺得這樣的孤餘風也很可愛了。
於是他便輕輕地拍了拍孤餘風的手背,用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這事就這麼定了。」
孤餘風說不出拒絕的話,半響,他說:「多謝。」
「不過是件小事,有什麼值得道謝的,」葉聞新很自然地壓在了孤餘風的身上,「我已經叫白靈去幫你挑選劇本,等挑過一輪後,估計還能剩下十多本,等我們休息夠了,你再仔細翻閱看看,你喜歡演哪個劇本,我就投哪個劇組。」
孤餘風的臉上看不出什麼喜悅,過了一會兒,他說:「要不要先等《逍遙路》上映再說?」
「還要幾個月,這麼長時間的空檔期沒什麼意思,趁著還年輕,就應該多拍戲。」
「萬一賠錢怎麼辦?」
「賠了就賠了,就算給你開一百部戲,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葉聞新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說的,孤餘風沉默了許久,他說:「我應該歡天喜地答應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又總是感覺自己太差了,是不太能配得上你的。」
「是什麼給了你能配得上我的錯覺?」葉聞新言笑晏晏,話語卻不留情,「不過你倒也沒想太多,我給你什麼,你就收著,總歸是一家人,也沒必要分那麼清楚。」
「但我們的相處模式,有一點奇怪。」孤餘風有些艱難地開口,但他看樣子並不認為葉聞新會理解他想表達的意思。
「有什麼奇怪的?」葉聞新的身上有一種張揚而肆意的氣質,頗有種不管他人死活的美感,「你需要金錢和資源,而我擁有金錢和資源,我們之間的關係穩定而長久。」
「葉聞新。」孤餘風仿佛下了什麼決心似的,喊了一聲葉聞新的名字。
葉聞新用臉頰貼了貼孤餘風的臉頰,注視著對方的眼眸,漫不經心問:「喊我做什麼?」
「……你為什麼要幫我?」
「不是你求我幫你麼?」葉聞新表情沒有分毫變化,「你求我,我答應了,僅此而已。」
孤餘風閉上了雙眼,遮擋住了自己眼底的情緒,也不再看葉聞新此刻的眼神,他說:「你覺得,不平等的兩個人,該怎麼相處呢?」
「弱者只需要依附強者活著就好了,」葉聞新解開了孤餘風身上的一顆紐扣,「想那麼多做什麼?所有的情感關係都會發生變化,唯有利益依附,才是長久穩定的。」
孤餘風沉默了很久,久到葉聞新進入了他。
他輕輕地問:「你以前說討厭我,現在有沒有喜歡一點我?」
「有啊,」葉聞新的聲線清明而理性,「我很喜歡你的身體,它讓我感到愉悅。」
孤餘風緊閉著雙眼,透明的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滾落。
葉聞新「疑惑」地問:「你怎麼哭了?」
「有一點疼。」孤餘風眼角的淚變得更多了一些。
「疼也要忍著,你對我而言,也只有這個用處了。」
葉聞新的聲線一直是微微上揚而帶著笑意的,他仿佛是站在高處的劊子手,精準地切割著他人的情緒。
「不是這樣的,你很在意我,我可以感受得到的。」孤餘風輕輕地反駁,「你沒有你說得那麼不好。」
「即使是養一隻寵物,養的時間長了,也會有一些憐憫心,你陪了我九個月,我願意對你好一些的,」葉聞新重重地折騰著孤餘風,做著不可描述的事,「哭什麼?你是演員,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