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難過的,」葉聞新有點想笑,他也沒忍著,「然後我想了一下,白夜到最後還是算計了我。」
「哪裡算計了你?」
「他選了一條我永遠不會埋怨他、指責他、怨恨他,大概率還會想念他的路,」葉聞新平靜地說,「如果他讓我親自簽下安樂死協議,我會恨他讓我間接結束了他的生命;如果他當年選擇留下來,我會恨他在我最離不開他的時候徹底地失去他……他做得那麼好,我連恨他都不能恨,回想起他的時候都是他的好,還真的一輩子忘不了他了。」
「葉聞新,你要節哀。」孤餘風輕輕地對他說。
「沒什麼不能接受的,白夜離開的時候,我已經失去了一次他,第二次失去,也算是有了過往的案例,連恢復的周期都差不多。」葉聞新收斂了失態的情緒,「他是我很好的朋友,近似於家人的那種兄弟。」
孤餘風輕輕地親了一下葉聞新的臉頰,謹慎而小心翼翼地問:「所以,你是真的不愛他?」
「我只對你有過拍照的衝動,」葉聞新思考了幾秒鐘,又繼續說,「如果我愛他,我不會放他出國。」
「你……會這樣麼?」
「會,」葉聞新毫不猶豫地回答,「因為我設想過,如果你想要離開我,我會毫不猶豫地囚禁你。」
「我曾經不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但你讓我明白,愛是難以控制的占有欲。我能放白夜走,也就證明了我是真的不愛他。有時候,我想這也是他給我的選擇,我選擇了不去強迫他,也就失去了挽留他的最後的機會。」
孤餘風沉默了一會兒,他說:「他那麼好,你竟然沒有愛上他。」
「吳啟明那麼爛,你卻愛上了他。」葉聞新懟回去了一句。
「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的影子,」孤餘風和葉聞新之間幾乎緊密相貼了,「沒有家人、沒有依靠,被這個社會碾壓到了最底層。與他不同的是我好像已經爬出了泥沼,我是光鮮亮麗的大明星,而他是可憐的剛被人拋棄的窮學生,最初的時候,我只是看他可憐、想幫幫他,然而架不住日久生情。」
「你那時候還真是單純得可怕。」
「我那時想,即使他只圖我的錢,也沒什麼關係,一個人的日子,總歸是太寂寞了。」
他們走到了一處公園裡,略微離開了些距離,但依舊手牽著手,繞著湖畔散步。
「到最後,你圖我的錢,才跟了我。」葉聞新說這話的時候,倒沒什麼其他的想法,他就是單純想說。
孤餘風握緊了葉聞新的手指,他說:「一開始我的確是圖你的錢權,我那時候一無所有,有點破罐子破摔了,你出現在了我的世界裡,就是我的救命稻草,我想緊緊地握住你。」
葉聞新聽了這話,倒也沒生氣,他笑著說:「我現在想,即使你只圖我的錢,也沒什麼關係,一個人的日子,總歸是太寂寞了。」
孤餘風面向著湖面,很大聲地喊了句:「葉聞新,我愛你。」
——好在今天的工作日,湖邊幾乎沒人。
葉聞新以手扶額,啞然失笑,他說:「你愛我,和你愛我的金錢和權利,似乎並不衝突。」
孤餘風很認真地回了一句:「我希望你永遠高高在上,但如果有一天你跌落到了谷底,我想我依然會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