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官不知道聽到了些什麼,眼神不安地瞥了兩下一旁的星艦,臉色卻是一點變化都沒有,仍舊是笑意滿滿,客客氣氣地和王蟲打了個招呼:「不好意思啊學者先生,我這邊有點事情。」
他做了個客氣的手勢:「請到接待室這邊休息片刻。」
四周穿戴著外骨骼機甲的士兵整齊地上前一步,把勢單力薄的兩位蟲族圍的密不透風,氣氛驟然壓抑下來。
這不是請,是脅迫了。
學者內心對此時的變化心知肚明,覺得過分好笑,讓複製出來的粗糙贗品接觸自己時就該想到現在這個局面,不就是一隊數量龐大的先進軍用星艦壓境,對這片星系全局封鎖了嘛,想偷偷轉移跑到別的地方去?門都沒有!
女皇要的東西,哪怕是現在開打,他也會用盡手段搶過來。
更別提,他們的研究對於女皇是莫大的褻瀆,已經觸怒自己了。
「哇哦,好害怕哦。」身邊的少年仿生人還在說著風涼話往他身後躲,「學者先生,要不我們先去接待室喝兩杯茶吧。」
事實上,這位表面上手無縛雞之力,活潑開朗的少年能在下一秒讓這些高科技武裝全部癱瘓,或者是引發混亂的內戰,機甲互毆什麼的,這兒的安全網絡在半個「本體」面前形同虛設。
但人家這一番話也是在提醒他冷靜點,女皇還擱這星球上呢。
學者本來的計劃就是順其自然,因為業術有專攻,總不能讓他這個文弱的學術分子去打架、暗殺之類的,淡定地在他人的暗中挾持下進了接待室,點名要了杯最金貴的茶,不緊不慢地吹散熱氣,淺酌即止。
他一點也不著急,畢竟自己只是負責確定目標,把他困在這兒也不能阻止那個研究所的覆滅,真正執行計劃的另有他人。
研究所內,伊娜兒裹緊了身上厚重的毛毯,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女醫生正焦急地來回踱步,時不時煩躁地抓抓腦袋,把自己整齊的髮型撓成了雞窩。
如果平常看到了對方如此失態的模樣,她肯定會好好調笑一番,但現在不行,她只覺得不安,以及深深的恐懼,像是不可感知的怪物潛藏在這附近,對準自己露出了獠牙銳爪,下一秒自己就會被撲倒在地,對方會毫不留情地咬破她的喉嚨,結束她的生命。
「伊娜兒……」突然,女醫生跪在了面前,凝視著她,說道:「沒想到他們居然那麼在乎你,你知道嗎,就在剛剛,蟲族大軍壓境,封鎖了這片星系,我們逃不走了。」
伊娜兒喉嚨乾澀的說不出話來,但仍舊想要道歉,她現在覺得這兒特別危險,想讓對方帶自己離開。
女醫生沒有明白她的意思,還以為她是不想離開一直呆著的地方,搖了搖頭,手指抵在了她因為缺水而蒼白開裂的唇上,溫柔地安撫她:「但是沒事的,你是他們的女皇,你可以——」
話還沒說完,女醫生的嘴巴張合了兩下,失去了聲音,她疑惑自己怎麼發不出聲音來,伸手剛剛撫上自己的喉嚨,恰好嗅聞到濃重的鐵鏽味,和手上摸到的溫熱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