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溫禮亭的視線倏地筆直朝她盯來。
簡寒被他盯得脊背發涼,下意識抖了一下,有種被拷問的感覺:「我發誓,保證!」
溫禮亭:「......」
她是在努力和他撇清關係嗎?
他將手裡緊攥的礦泉水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過去都沒有承認過的喜歡,現在說了,是認為無所謂的信號嗎?
壞女孩。
她變心了。
溫禮亭垂眸,暗下去的天色仿佛生出黑黝黝的藤曼,穿過敞開的窗口將他周身包圍,收攏,密不透風,隔絕一切光亮,讓他感到窒息。
有什麼好難過的?他原本也配不上她。
他的人生是剪碎的玻璃,就算不顧一切接近,也只會傷害她。
簡寒擺弄自己的手指,想做一個「發誓」的手勢來換取溫禮亭的信任。
可以理解的。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她給說過喜歡自己的男生做家教,面對面相處,也會覺得如坐針氈。
所以,當務之急,是解除他的不安之心。
發誓的手勢是什麼來著?拇指在上還是尾指在上?她一向不信這個,心裡缺少敬畏和虔誠。
她兀自糾結,身前傳來極輕的一聲笑,他聲音溫柔,用對待小孩子的口吻說:「不用發誓,學妹,我相信你。」
簡寒坦然微笑:「你不尷尬就好。」
她主動搬了個椅子到鋼琴旁邊:「溫老師坐這裡。」
她挪了挪琴凳:「我坐這裡。」
溫禮亭順從地坐在她安排的位置,眼睛看著那架熟悉的琴,像是無意提起一般:「我記得,你上學的時候說你已經不彈琴了,現在怎麼又想學了?」
簡寒抬臉,這個距離和角度看她很好,她的睫毛乾淨而卷翹,「說來話長。」
「我妹妹在我初三那年走丟了。」
溫禮亭:「我聽說過。」
簡寒低聲道:「我一直覺得是我的錯,因為我當時忙著練琴,沒有陪她一起出去玩。」
「從那以後,我就不太敢碰鋼琴了。」
「而且,我們家是做生意的,總要有個人繼承公司,不然我爸就白忙活半輩子了。妹妹不見了,我是家裡唯一的孩子,不能繼續任性下去,所以我放棄了鋼琴,決定參加高考。」
說到這裡,她露出笑容:「我在最灰心的那年遇見了學長,可能你不記得了,我們小時候就見過,你還是我最開始學鋼琴的理由呢。而現在,你變成了我的鋼琴老師。」
簡寒試探道:「我覺得這是緣分。」
溫禮亭從多年前,套著寬大校服的女生布滿淚痕的臉上回神,看到了如今從容大方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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