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寒擦了擦眼淚,小小的手拿著拼圖,想不起來放下,便只用手背擦。
蕭優自然發覺她哭了,自從媽媽去世以後,她對人的情緒敏感到可怕的地步。
哭什麼哭?跟她在一起就這麼讓她委屈嗎?
她把拼圖的盒子一摔,「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蕭優的心就是這樣脆弱,她喜歡一切的生靈,但是她害怕他們討厭自己,於是在面對外界時她必須要拿出討厭的態度,不然被人先討厭了,她會很丟臉。
就像現在。
簡寒不過是她本來就討厭的小孩,是她非要和自己一起玩,被自己欺負哭了而已。沒用的傢伙,動不動就哭,她從來都看不上。
她走到老師身邊,拉了拉老師的衣角,用和平常一樣的語氣:「我要去廁所。」
老師把方才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裡,有些頭疼地牽起這個鐵石心腸的孩子的手,「來,老師帶你去。」
簡寒的眼淚悄悄的來,又悄悄地走了。
她並不知道,她和蕭優面對情感的處理方式是殊途同歸的。蕭優害怕別人討厭自己,於是她先一步討厭別人。而簡寒也同樣害怕別人的討厭,但她習慣於收到別人的惡意以後再改變態度。
因為那兩個女孩罵她是笨蛋,當天的點心她沒有再把自己不喜歡吃的布丁送給她們,簡寒決定帶回家裡給媽媽。
兩個女孩看到了簡寒的改變,心裡默默地反省與自責。她們當時的確不該遷怒簡寒,還罵她是笨蛋。
她們在放學前找到簡寒:「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罵你的。」
簡寒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嘆出:「罵人還有不是故意的時候嗎?你們明明就是故意罵我的。」
兩個女孩於是重新措辭:「對不起,我們不該罵你。」
簡寒像個小大人一樣叉腰:「然後呢,只對不起我嗎?你們是不是也要和優優道歉?」
蕭優剛好路過,她都聽見了,對於即將到來的道歉,她的腳步刻意放慢。
兩個女孩也沒讓她失望,真的對她道了歉:「對不起,優優,我們也不該罵你。不管我們有多不開心,罵人都是不對的。」
蕭優覺得自己勝利了,她酷酷地攥緊書包帶:「我不在乎。」
她以為,事情會這樣變好。第二天來幼兒園,她等待著簡寒的搭話。
簡寒也和以往的每一天一樣,她走過來了。
昨天那兩個女孩其中之一卻拉住了她,對她說:「小寒,我媽媽告訴我,優優是沒媽的孩子,她性格古怪,讓我們不要和她玩。」
蕭優猛地回頭,瞪大了她那雙漂亮得像寶石一樣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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