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了個頭,便沉默起來。
簡寒耐心等待,她知道,在這種前途渺茫的時候,他想和她說說自己的事。
「我小時候動態視力很好,才被家人送去學球的。好像是……有一次下雨,我在窗邊數,被鄰居看見了。那個鄰居懂一點球類運動,跟我爸媽說這種能力很難得,要趕緊送我去學。」
「我們全家都信了他的話,包括我。拜的師父最喜歡我,帶我打了很多年的兒童賽,冠軍拿了很多,長大一些,11歲,小學畢業,我進了省體校。」
「在省體校里,有很厲害的老師,很厲害的同學。第一次排名,我在中游,給了我很大的打擊。因為在那之前,我幾乎沒輸過。」
「那個時候,我意識到,我可能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適合走這條路。只不過比平常的人強了一點,就一點。」
「如果不拼死努力,我一輩子也追不上前輩的水平。但就算我拼死努力,也總會出現比我更努力,更有天分的人。我,害怕看到自己的極限。」
「這不是一個運動員應該有的心理。在心裡出現那種念頭時,我就已經不配站在賽場上了。我選擇退學,回去參加普通高中的考試,父母沒問我的想法,他們同意我的任何決定。最後,我以體育生的身份參加高考,考來了慕川大學。」
「我畢業以後,想當大學的體育老師。從大一就這麼想,但是最近,我們老師說,就業的簡歷上也需要一些個人成績,我需要參加比賽,能打幾場打幾場,打不過為止。」
「而現在,好像就是我的極限了。」
簡寒堅定地說:「這不是你的極限,許時桉。」
「謝謝你今天願意跟我說這麼多,我能了解到你多一點,真的很榮幸。剩下的交給我,好嗎?你安心準備比賽,我希望在AL的領獎台上看到你。」
她沒有等許時桉的回應,第一次主動掛了他的電話。
蕭優坐在一旁聽了好久,見簡寒拿下了手機,不禁握住她的手:「你打算怎麼做?」
簡寒道:「我打算討回公道。」
她上網查到了AL地區賽主辦方的聯繫方式,一個一個打了過去
有的今年不再負責,有的乾脆打不通。
簡寒耐心很快耗盡,她查到了慕川運動協會的電話號碼,也不管現在幾點,直接打過去。
那邊是個有些疲憊的女聲:「餵?你好?這裡是慕川市運動協會熱線,有什麼需要諮詢的嗎?」
簡寒道:「我要你們領導的電話。」
女聲:「不好意思,這個屬於個人隱私,我沒有權利告訴你。」
簡寒道:「那我跟你說有用嗎?」
女聲:「你儘量反饋,如果有爭議的地方,我會反映給上級。」
簡寒深吸一口氣:「那好,我問你,你覺得正規賽事有剝奪選手從正規渠道獲得的參賽資格的權利嗎?」
女聲:「當然沒有。這是違背了相關法律和運動公平的。」
簡寒道:「那我希望你們能幫我恢復許時桉的參賽資格。」
女聲遲疑了一下,沒有問許時桉是誰,反而問起了簡寒:「請問你和許時桉是什麼關係?你是以什麼身份替他處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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